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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色黯淡的狼
[ 2008/07/18(Fri) 23:22 ID:q0z99n/o ]
這是個有點無聊的現代世界——人們熙來攘往地走在大馬路上,或是開著各式車,再不然就是搭乘各式大眾交通運輸工具,捷運、公車、計程車。過著朝九晚五的無趣生活。
是的,非常普通的一般大眾生活。
真要說有什麼不普通的地方,就是這個小小島國是個不被承認的國家而已吧。不過因為國際局勢,這名為台灣的小小島國倒也以一種微妙的平衡情勢存活了下來,至少短期內沒有戰爭的危險。
因為這年頭要戰爭可是一件苦差事。隨意挑起戰端的話,會面對人道譴責,各國的聯手制裁——不管是經濟上的還是軍事上的,國內可能的反戰聲浪,還有必定會有的大量軍備支出,到最後可能會弄得一身腥。所以在沒有絕對的利益之前,各國不會輕啟戰端。
但是有種另類的戰爭一直都沒停過。
年代已經久遠到不可考,長達數十世紀的兵燹。
在台北高級地段精華區的某棟大樓的屋頂上有個男人……裝扮普通的男人。
但那只是乍看之下。
仔細一瞧,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的普通男人的頭髮是非常漂亮的,宛若涓絲白紗經由月光染上色彩的淡金色,被稱為秀髮都不為過。一頭長髮在他身後飄揚,那模樣看起來不會讓他看起來不男不女,反而髮絲與風形成自然的一體感,讓他顯得十分清新自然。
另外一點就是……鑲嵌在男人無懈可擊的面孔——必須先解釋一下,用無懈可擊來形容這位男子的容貌並不會過分,還可能有點不及。那簡直不太像人類會有的容貌,野性跟優雅兼具的帥氣臉龐,緊蹙的眉頭替他帶來了一點憂鬱氣息,更加修飾他的氣質。
最後就是……鑲嵌在男人無懈可擊的面孔旁的雙耳,是一對人類根本不可能會有的尖長細耳。
看來這世界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麼無聊,不是嗎?
這個男人,不,現在該改稱呼了……其實他是個男精靈。
傳說中的物種。
所謂『智慧』並不是只有『人類』這個物種可以與之搭配。相反的,大多數人類都對於自己身旁隱藏的奇特事件不屑一顧,認為那或許只是自己最近壓力過大產生的幻覺。並沒有想到,或許在黑暗中打量著自己的,是另一個偉大的『睿智』。
沒錯,不是只有人有著智慧、科技、文明、信仰、倫理、傳說。
很多美妙的事物只是躲起來了而已。
精靈也是,這世界上的確存在著精靈這種傳說中的生物。
十八世紀開始的工業革命,對精靈們而言有著不同的稱呼,他們稱之為『黑暗時代』。
精靈是一種很纖細的物種,並不是指他們弱不禁風,而是指他們像是大多數的動物一樣,需要特定的居住地點、氣候條件、季節時期等才有利於他們生活跟繁衍。
但是工業革命開始過後,大量的自然地形被開墾。張牙舞爪的企業巨獸將森林吞噬殆盡,原本清澈見底的河流混入充滿重金屬跟化學毒藥的雜質,適應不了變遷的精靈們漸漸死去,原本就不為人知且數量稀少的族群變得更為衰弱,直至今日將近滅絕。
剩下的精靈都是些適應力比較強的精靈,苟延殘喘地在叢林裏面討生活——鋼筋水泥構成的都市叢林。
生育率降低,族人的生命從平均的二百九十歲下降到二百歲出頭,頻臨滅絕的種族。
但是,身在大樓屋頂的精靈沒有多餘的心思為族人哀悼。
他把全副精神都放在眼前的工作上。
伴隨他在屋頂上吹風的,是一挺德國H&K出品的PSG-1半自動狙擊槍,徹底強調準確度的狙擊槍,出廠試驗跟宣傳都是在那三百公尺連續射擊的着彈分布僅有1MOA,這讓人驚嘆的數據上做文章。
這把槍是他眾多工作道具之一。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可免俗地,他把這把槍調校在最適合自己的狀態下。
從槍枝歸零、扳機壓力調校、槍托的長度、連貼腮板都確實地調整過、甚至在拋殼口上加裝蒐集彈殼的裝置,免得到時強大的拋殼力將彈殼弄丟,完全不假手他人。讓這把兇器跟自己完全地契合,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份。
物換星移,時代在進步,精靈的武器也從弓箭這種冷兵器被汰換成槍砲之流的熱兵器。
而精靈們也用實力證明,他們使用熱兵器完全沒有適應不良的問題。
這是造物主以鬼斧神工的技巧雕塑精靈的時候,給予他們的卓越天賦。在眾多生物中也可算是出類拔萃的視力。天生不需什麼側風器,就可以掌握風的流向跟速度。精妙絕倫的距離感。自然地用肌膚感受空氣的密度跟溼度。最後將所需的一切數據全部刻印在腦海中,渾然天成的技藝。
百年前,精靈和自然彷彿渾然一體,自然提供給他們的『情報』,讓他們可以輕鬆地掌握弓箭這種武器。
百年後,這份如膠似漆的緣分依然沒有斷絕,只是精靈的武器從弓箭換成槍械。精靈依然靠著自然提供給他們的情報作戰,最後將戰果回饋給大地之母。
他將約270公尺遠的目標身影看的一清二楚,對精靈而言這算是輕而易舉。更遑論受過訓練的他,雙眼裸視甚至可以辨認出3KM遠的目標。其實他根本不需要瞄準鏡就可以完成這次的工作。
目標是兩個貌美如花的女人。
她們坐在玻璃帷幕大樓的頂樓會議室裡,隔著中間的巨大會議桌遙遙相對著,討論著事情。
他決定有著橄欖色肌膚的美人當第一號獵物。
先慢條斯理地放了個布丁口味的加倍加棒棒糖到嘴裡。
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扣下扳機。
正當大樓裡的女人講的口沫橫飛、正激動的時候,突然只有7.62mm大的死神就燒灼在她的太陽穴上,接著從她腦袋另一側炸開。身體無力地沿著椅子滑下。
下一個瞬間——
金髮女郎已經攤在會議桌上,雙眼空洞的可怕,太陽穴汩汩地流著血。
再下一個瞬間——
精靈已經好整以暇地把PSG-1拆卸、收納到背上背的特製吉他袋裡面,津津有味地舔著棒棒糖,然後從逃生梯遁走。
突然,躺著兩具屍體的會議室產生異變。屍體像是長年遭受侵蝕般開始風化崩解,化為隨風而逝的細小沙礫,連血液都逐漸凝固、然後風化。
到最後,只有留下兩個彈孔的玻璃帷幕能夠證明,這間會議室曾下了場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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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序章
請勿盜文,感謝。
任何感想指教批評都可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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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5/25(Mon) 01:02 ID:2SNWLrSU ]
>馬尾藻
啊,好說。
畢竟人都菜鳥過,我在一年又八個月以前也是完完全全一個字都沒寫過的新手。當初也是心血來潮想要寫東西,莫名奇妙就變成這樣了。命運這種東西真奇妙啊……
況且我現在只是個網路寫手,有沒有格跟文筆被視為作者我心中也沒底。
無關的感慨到此為止。反正,寫作這種東西是只能邊寫邊摸索的道路,有人批評就代表有人在看你的作品並且希望你進步,這樣想就會輕鬆很多。
放輕鬆點,我們不是職業的。
寫作現在對我們而言,重點還在樂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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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6/01(Mon) 22:52 ID:XkAI2hQE ]
啪嘰、啪嘰——血肉翻攪的聲音讓妮莉紗一陣反胃。愛薇入迷地啃食動物屍骸的模樣更是叫她不知道把目光放在哪裡好。
「……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妮莉紗彷彿虛脫般跪倒在地,因為事情發展到了最悲慘的情況。在這座森林裡面是不能夠又生命消逝的,更別說是遭到惡意的謀殺,這可是最低下的褻瀆。
昨日森林用無言的凝望為她的女兒表達悲傷,今日依舊無言——因為此地已經是一片不毛之地。
意識到這點,妮莉紗才發現巨大的碎型樹正用可以用目視辨認的速度高速枯萎,而其他的樹木早就已經光禿,變成漆黑的枯樹。穩固大地的根基已經不在,這座森林早已死透,眼前的轉變只是屍體腐爛的過程而已。
妮莉紗的眼淚流了出來。
原本的她已經忘卻悲傷跟憤怒,所以說森林和那些無辜的動物們的憤恨跟絕望直接注入她的心房的時候,她所感受到的衝擊是常人的好幾倍,打得她幾乎站不起來。
「為什麼又流眼淚了呢……難道莉紗不高興嗎?可是,叛惡魔已經不會威脅莉紗了,已經沒事了,不要害怕唷。來、抱抱——」
愛薇哄小孩似的盡力安撫妮莉紗。在愛薇的懷抱中,妮莉紗用無助的神情繼續問道。
「不會傷害我——?」
「是啊,妳想想看,他們的目標不是要摧毀這裡嗎——那麼,他們已經成功了,不是嗎?」
「……愛薇、妳——!」
「而且,也不想繼續待在這裡了。我想去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一定比這裡新奇有趣吧,外面的食物一定比這些還可口吧。想出去玩;想去看海,在海邊聽莉紗唱歌;想學跳舞,而且只跳給莉紗看;想吃好吃的東西,還要學會做菜給莉紗吃;想每晚都跟莉紗做愛,滿足莉紗的情慾。無論走到哪裡都想跟敎會我這些快樂、我最愛的莉紗在一起——永遠永遠。」
在這段誓言出口的一瞬間,有什麼東西無聲的崩潰了。
那是這座森林殘存的最後一道防護的崩解,由於森林毀滅魔力的供應終止,從古至今一直保護著這座森林的障壁也無法堅持住,如同傾頹的城牆般倒塌。儘管看不到聽不到也聞不到,但是稍早還能夠確實感覺到的龐大存在感已經徹底消失了。
在大地失控崩潰之前,先失控的是妮莉紗。
在短到連視神經都沒有辦法跟上的時間內,她一口氣從地上彈了起來。朝著愛薇直奔過去,對準愛薇柔軟的腹部做出足以致命的一擊,拳頭深深的咬進愛薇的肉裡,可以看出用了多大的力氣。
毫無防備下挨了一拳的愛薇痛得一口氣將肺裡的氧氣全部吐出來,看準這個時機,妮莉紗的雙手像虎頭鉗般緊咬住愛薇的喉嚨,最後把愛薇高高的舉起。
每一招每一式都非常熟練,沒有多餘的動作,就像機械一樣迅速確實。用高速將所有的招式串連起來,成為殺傷力極大的連續技組合——怎麼看,都不像沒受過訓練的少女。
128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6/10(Wed) 03:54 ID:6VEGmFRg ]
「嗚——啊………!」
為什麼?怎麼了?
在腦部缺氧,連思考都很困難的情形下,愛薇根本搞不清楚現狀。
她只能勉力將眼球向下轉動。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張爬滿悲慟淚水,但是遠比她還驚慌害怕的面孔。
「啊、噯?……等等——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他們——他們、他們對我——」
妮莉紗近乎是剎那間就想通了。
——自己被操縱了。
只要森林的庇護結界失效,就算人遠在天邊,對叛惡魔而言任意操縱自己的玩偶也是不費吹灰之力的易事。
這就是沒有對妮莉紗進行戰鬥訓練的理由,叛惡魔不需要持有戰鬥技巧卻沒有戰鬥意志的棋子。只要用魔法來模擬經驗跟技術,然後在時機成熟的時候直接剝奪妮莉紗的肉體控制權,並且在她身上施加自動操作性的魔法就好了。如果想要強制奪取一般人的肉體,依對方的精神成熟度會遭遇到不等的困難。但是要操縱每一滴血每一塊肉都是由他們製造的妮莉紗的肉體則是再簡單不過的小事。
妮莉紗的肉體此刻背離主人的意志,化為技巧絕倫的殺戮人偶,忠實地執行『抹殺愛薇』的任務。
——再這樣下去,愛薇會死。
妮莉紗注意到自己的雙手青筋爆起,似乎用盡了全身上下的力量。如此下來,愛薇因為缺氧而死之前,會先因為頸骨斷折而死。
「快……殺了我。」
妮莉紗向愛薇哀求道。說來諷刺,之前的她拼命想著如何讓自己活下去,現在的她卻連求死都做不到。想要咬舌自盡,身體會先察覺她的企圖而痲痺下顎。更別提餘下的部份了,根本不受控制。
可是愛薇不同,這孩子實際上擁有無比的力量。只要她願意,她可以在瞬息間殺死自己——
……只要她願意?
妮莉紗察覺到會讓愛薇喪命的致命性障礙。
「不、不要……快下手……求求妳快殺死我!」
這是多麼過份的要求啊。
但是妮莉紗不得不這麼做。為了要讓愛薇,讓那個被自己玷汙的孩子活下去,她不顧一切的泣訴。
可是就像要讓妮莉紗的惡夢成真一般,愛薇不顧妮莉紗的哀求,放棄抵抗。青紫色的臉龐困難地搖了搖頭,無力晃動的雙手絲毫沒有要為自己的生命奮鬥的意思。
愛薇下不了手,怎麼可能下得了手。
那是自己最深愛的人啊。
愛薇好難過、好傷心、好想在妮莉紗的懷抱內放聲大哭。
不是因為肉體上的苦痛,也不是因為自己將要死去這種理由,而是因為再也沒有辦法跟妮莉紗見面,再也沒有辦法看著她。一想到這,愛薇便潸然淚下。
預見這就是自己的末路,愛薇閉上雙眼,不忍再看那會讓她心痛的面孔。
愛薇的意識逐漸稀薄。她可以感覺到妮莉紗似乎還在說些什麼,但是那些聲音就好像是從遙遠的山谷對岸內傳來般模糊又空洞,完全聽不懂。
到最後,妮莉紗好像也死心了。
取而代之的,是下降的感覺。勒在脖子上的束縛沒有鬆脫的跡象,但是愛薇感到自己的身軀確實一點一點的在下降。
在愛薇會意過來前,她就被一道爆發性的力量往前拖,一口氣撲進妮莉紗的懷中。
貫穿血肉的聲音無情響起。
脖子上的束縛終於消失了,愛薇發現妮莉紗的十指漸漸地放鬆力量——不、簡直就像是失去力量,就這樣無力地從她脖頸上滑落。
從額頭作為起點,愛薇發現有大量的溫熱液體隨著臉部的線條流淌,流進她的口中,在口腔內快速擴散。
那是醇美又殘酷的味道,一條生命最後的菁華濃縮而成的結晶,濃烈的血腥味。
「妮、莉莎……?」
愛薇張開眼睛。
她看到自己的象徵,那讓她引以為傲的獨角,變成凶器直直地刺進了妮莉紗的胸口。無法可想的大量鮮血從傷口間流出,一步一步的帶走體溫跟體力。
愛薇根本說不出話來。
她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也壓根沒想過會親眼目睹妮莉紗死在自己的面前。
連叫妮莉紗別放棄希望,或是以言語否定這一切都做不到。因為她沒辦法將眼中的景象視為能夠否定的現實。在極度的震驚當中,愛薇完全失去表達情緒的能力。
妮莉紗就像斷了線的人偶,將全身的重量都倚在愛薇的身上。
『成功了……』
在迷迷糊糊當中,妮莉紗這麼想到,並且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只要在不跟命令抵觸的情況下,能夠擁有一部份的肉體操控權——這只是妮莉紗在絕望萌生出來的猜想,但是在無計可施之下,妮莉紗也進行了嘗試。
下的命令很簡單——『讓我用全力擁抱她』。自動操作性的魔法將這道指令判斷為無害的要求。而就在這擁抱中,順勢讓愛薇的獨角結束自己的性命。
——不行哪,還不能死。
妮莉紗拼命地驅使已經走到盡頭的身軀。
不能就這樣走掉,要不然愛薇的心會受到無法治癒的傷害的。但是該說什麼?這副身體頂多讓自己再說一句話而已了。該用這句話來道歉,還是要她活下去?該怎麼樣,才能拯救這個孩子?
突然有種自嘲般的想法從妮莉紗的腦海中掠過。
——我連自己都救不了,還想要救她?
可是,在電光石火間,又有第二道想法閃過。
——那麼,我為什麼不先試著拯救自己呢?
在拯救自己的過程中,或許同樣可以找出替愛薇帶來救贖的方法吧。可惜的是,自己已經不行了。
——所以,請妳拯救我。對不起,雖然這個要求非常的任性。但是當妳找出可以拯救我的方法的時候,妳一定也會有著能夠拯救自己的堅強。到那時候,就算我不在了,妳也行的。
一邊劇烈顫抖,一邊舉起雙手。現在每做一個動作,對妮莉紗來說都是極大的痛苦。但是想到那孩子以後可能會面對的難關,這些都變成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當初對自己下的命令是『讓我用全力擁抱她』,這可是最重要的命令,絕不可以違背。只要這麼想,就會有著跟劇痛奮鬥的勇氣。
終於,不知道經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下子吧,在頻死的狀態下對時間的感受已經走調了。不重要的走得很慢;重要的卻瞬息間就流光了。就在這種情況下,妮莉紗抱住了愛薇。
……懷裡的她,變得好脆弱。一點朝氣都沒有,面露失去生存意義的絕望神情。
雖然說想為她做更多,但是已經到達極限了——
希望妳可以拯救我;可以原諒我;可以——
「請您、赦免我的罪孽……」
沒有致歉。
沒有鼓勵。
沒有道別。
留下一句遺言,妮莉紗悄悄的斷了氣。
129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6/13(Sat) 02:41 ID:yZV5xq3o ]
她最後的容顏,就像睡美人般安詳而美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到妮莉紗連最後一絲氣息都失去的時候,如同要想補救似的,愛薇緊緊的摟住懷中冰冷的屍骸,反射性的想要讓妮莉紗保住體溫。不過,對著一具屍體做這種事情根本徒勞無功,愛薇面對著的是絕望的洪流。
好恐怖。
好恐怖。
好恐怖。
明明知道,卻無法阻止,這是最恐怖的事實。看著名為死亡的怪物逼近卻無能為力、束手無策——
為了擺脫這份恐懼,愛薇發瘋似地對妮莉紗進行治療,阻止她的死亡。
持續向腦部供應氧氣的同時,還要修復被自己刺穿的心臟,補充營養跟失去的血液。要先從哪一個開始?沒有血液無法供應氧氣,在製造血液的時候大腦就會壞死,不治療心臟的傷口的話就算輸血,血液也會大量流失。血、血、血、怎麼辦?怎麼辦?莉紗失血過多,明明到處都是血,明明到處都是血啊——!
五感非常的盡責,盡責的太過無情。妮莉紗的血好溫暖,有著艷紅不可方物的獨特色澤,濃郁襲人的香味,那是五感可以接收到的生命光彩——只有在人慘死,鮮血四處飛濺的時候才能看得到的光輝。
看見原本應該在妮莉紗體內流動的液體,已經一點不剩的流失,在陽光下映射出冷酷的紅光,愛薇終究明白到:她沒辦法救活一具屍體,剛剛她的行動,頂多算是在做防腐處置而已。
——妮莉紗已經死了,確確實實的死了。
她那泡在血池裡面的身軀,再也沒有辦法行動了。因為製造那個血塘的血,全數來自於她的體內,沒有人可以在出血那麼多的情況下存活。
比起心靈,愛薇的身體更先一步因為承受不了打擊而倒下。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發出了不知是哭是笑,尖利且歇斯底里的聲音,乾嚎持續了一陣子後。
「吶,莉紗。」
「妳希望我赦免妳的罪。」
「可是,我不懂。」
「罪是什麼?莉紗到底又犯了什麼罪?我要怎麼樣才能了解妳的罪?」
「而且,我又犯了什麼罪,做錯了什麼?才會害死妳、才會讓事情變成這樣?告訴我好不好…不要走好不好……求求妳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到底、到底做錯了什麼?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沒有人教過我……不要走、莉紗……」
死亡的森林內,響起少女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那夜,大地崩解分裂。
130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6/16(Tue) 00:57 ID:7/AI7eg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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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寒風吹過崩碎的大地,將死亡的氣息傳撥到世界各地去。似乎是因為地殼急速變遷的緣故,全世界的氣候陷入極端不穩定的情況,連帶造成史書上都沒有辦法記載,前所未有的大浩劫。
當時所有活著的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世界末日四個字。他們的家、他們熟悉的生活就像面臨末日的龐貝城般瞬間灰飛煙滅。當腳下穩固的大地崩潰的時候,人們已經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了,如果連立足之地都沒有的話,又有哪裡可以當作安心之處,哪裡可以信任呢?
世界就此迎來了她生命上最黑暗的時代。
天災接連不斷,人們惶惶不可終日,隨之四起的就是人禍。戰亂跟災變蹂躪整個星球,就連史書都刻意抹滅這段過於黑暗的日子。
就是在這種紛亂的時期,愛薇踏上追尋答案的旅途。
然而她就連自己該找的答案的雛形都不知道。
她曾經在森林中、在人群中、甚至在戰場正中央一次又一次的苦思,可是一次都沒有得到答案。
旅途的最後,她到達一處不知名的海岸線。
那天是個漂亮的滿月,在深黑色的帷幕作為對比下,空中的那輪銀白色圓滿更顯得皎潔美麗。
她坐在沙灘上側耳傾聽,除了海潮聲,她什麼都聽不到,是很安靜的地方。安靜到她只能聽到自己心中的聲音的地步,以探討內心而言,這是個最適當的地方。
我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赦免莉紗的罪,讓她安息——這個問題自從那天就盤據在她的心頭久久不散。
的確,她經歷了漫長的旅途,足跡踏遍了全世界,見識到了世界上各種光怪陸離的現象,也跟各式各樣的人打過交道。至於經歷過的生死危機更是多不勝數,只要獨角獸的身分一曝露,毫不例外的會有著殺意伴隨著貪慾而來。在一次又一次的危機洗禮後她也有著相應的成長,以經驗跟歷練而言,早就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孩子了。
可是她依然找不出答案,就算在這種夜深人靜的地方不斷自問,她的內心依舊沒有給她任何解答。
省視過去,她已經可以理解害死莉紗的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的愛慾之炎,是自己親手將她送上火柱——莉紗至始至終都是無罪的。
但是只要抱持著這個觀點,那自己將永遠找不到妮莉紗的罪,也無法赦免妮莉紗。自己只能永遠背負著名為罪惡感的十字架活下去而已。
就算來到期盼已久的海岸,海洋卻沒有帶給她任何的感動,只有感傷跟焦躁而已。
在無窮無境的挫折之下,愛薇的生存目標不知不覺間被消耗殆盡,而她在自己毫無自覺的情況下, 本能性的找到一個更容易驅策自己的方法。
等到愛薇驚覺到她已經完全沉溺在復仇的甜美滋味無法自拔,並且利用仇敵的力量帶給對方毀滅性的打擊的時候。
她已經登上有史以來最強闇騎士的王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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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學生作家,在期末考的時候產量不是大增就是銳減。
我是大增……我完蛋了(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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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 2009/06/16(Tue) 23:41 ID:l36SXFV2 ]
大增絕對是好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32
凜羿
[ 2009/06/19(Fri) 17:16 ID:rOrYf2DI ]
沒想到狼你朋友說的話真的應驗了(汗),看你的小說真的好累......雖然很喜歡不過一次沒辦法看太多,腦袋負荷不了,還會莫名的肩膀酸痛(咦)
期末考啊,不論你是在國中高中還是大學都要加油啊,最後私心一句:你還是大增好了XD
133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6/24(Wed) 15:49 ID:VSI7LSAs ]
這實在是非常諷刺的一項武勳跟頭銜。
踏上闇騎士頂點的愛薇,心中完全沒有對神的崇敬,也不曾履行過神定下的教條。她之所以能夠獲選成為闇騎士,歸根究底是因為她是擁有著破格力量的神獸,只要是腦袋正常的傢伙都不會選擇放棄她,神曲亦同。為了將這股力量握在手中,神曲自然高舉雙手歡迎她的加入,並且將惡魔之血賜予她——一切都如她所料。
接著她為了殺光世界上所有的叛惡魔而走遍世界各地,建立數不清的傳說與功勳,以各式各樣的名號流傳於後世。在華文語系的國家中,她用的假名叫做於沉——這個假名是她初次踏上香港的時候,一名很年輕的說書人隨手替她起的名,那個帶著眼鏡的說書人在替她取名的時候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壓根沒注意到眼前的女孩是個活傳奇。
不過那又如何?
每殺死一個叛惡魔;每建立起一個功勞;每創造出一筆傳奇,在勝利的激情過後,她總是會覺得自己更加墮落,無藥可救。
生物存活的目的是為滿足自身的飢渴。
就算知道自己在重蹈千年前的覆轍,她依舊沒有辦法違逆深植於靈魂上的獸性。
到頭來,她還是一隻被慾望牽著走的野獸。
然而,復仇確實很快樂。
每殺掉一個叛惡魔,內心就會升起一股飄飄然的快感,告訴愛薇她還活著,還能享受這個本以為沒有一點希望的黑暗世界上存在的美好。特別是經過仇恨薰陶後的殺戮行為,對當事人來說更是痛快到難以言喻。
況且世界上的叛惡魔多到數不清的地步,好比四處孳生的蚊蚋。也就是說,世界上還有許許多多的樂趣等著她去挖掘,她永遠不用擔心失去目標跟動力。
世界並沒有遺棄她,只要換個方面想,世界依舊美好如初。
就用叛惡魔的死亡,來替妮莉紗哀悼。
就把他們全數打入地獄吧。就像那天他們用自己與妮莉紗的悲鳴取樂,現在他們怎麼能夠料到,曾經的獵物今日同樣也會因他們的痛苦而綻放喜悅的笑容。
——這是一場取悅亡者撫慰生者的饗宴。
就算自己為此犧牲也無所謂。到那個時候,也就是在冥界與她再相逢的時刻。
將所有的叛惡魔拖入地獄,對其施與最殘酷的刑罰。如此賞心悅目的景況,想必在天堂的妮莉紗看到也會高興吧。雖然說找不出赦免她的方法,但仁慈的她一定能夠諒解的。
——是否會摸著我的頭,稱讚我是個好孩子呢?
沒有後退的理由,沒有後退的必要。
不管殺死別人還是被人殺死,都是那麼的值得期待。
「我真的是……無可救藥。」
壓抑著想要放聲大笑,又想要失聲痛哭的衝動。愛薇——現在應該稱呼她為於沉——握緊了手中的巨型轉輪手槍。
敵人——放棄計算,沒有意義。眼前所見的全部都是敵人,一直從失控的閘門湧出來的全部都是敵人,在自己能夠感受的到世界內通通都是敵人。
有著彷彿自己在跟世界為敵的錯覺。這肯定是自己舉辦過,最為盛大的宴席。
這真是——太棒了。
勝利的方法只有一個。
將阻擋在前的亡者全部殲滅,成功的殺到那頭叛惡魔旁邊,以絕對性的物理手段將他打成肉醬;將他的肉體燒成灰;將他轟到灰飛煙滅。
「——Ashes to ashes, dust to dust!」
搶在衝天的殺氣之前,是子彈刮破空氣往四面八方殺去的聲音。大口徑的子彈挖開數名亡者大腿的同時,於沉已經一頭衝進大軍之中。
先被她放出的子彈打倒在地的亡者雖然失去了行動力,但不代表他們失去了作戰的能力——要是他們的武器沒有在跌倒的時候一併掉落在地的話。
亡者手持的武器並無限定,非常的繁雜,從遠古神話時代的以魔法鑄造的冷兵器到現在最為先進的高科技武器一應俱全。而於沉順勢從地上掉落的武器中挑中兩把抄入手中。
一把是長度比她還高的長柄戰斧,另一把則是打上無數的倒鉤尖刺、奇形怪狀的狼牙棒。兩把武器入手的瞬間,便泛起奇特的光澤,想來已經被於沉的能力轉化為連碰都碰不得的詛咒武器。
要對付亡者的話,用對生物用的毒跟詛咒是沒有用處的,因為他們已經是死物了。跟亡者間的戰鬥與其說是殺害死者,更貼切的說法是要想辦法讓能夠移動跟思考的屍骸失去戰鬥力。
那麼,與其用槍械——不如用更能讓對方恐慌、更為血腥恐怖的兵器,徹底從心理層面上卸除對方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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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6/28(Sun) 02:31 ID:01rxC4E6 ]
少女舉起長柄戰斧,開始劇烈的旋轉起來。巨斧前端俱備的重量跟離心力融合成無人能擋的龐大動能,一口氣將數名亡者當場妖斬。切口的斷面上還冒著絲絲輕煙,看來是使用了具有腐蝕性的毒素。
在第一批犧牲者倒下後,亡者們很確實地做出反應。在高密度彈幕的掩護下,立刻有數道身影猛然竄出。另一方面,其餘四散的亡骸也緩緩地朝於沉集中,光數量上就凝聚為令人卻步的劇烈壓迫感。
無數閃耀著魔性光澤的兵器搶上,可以容易的看出這些武器絕非凡品,而有資格操使這些武器的亡者更不可能是泛泛之輩。
然而,從上下左右攻來的兵器,卻在碰觸到於沉之前就搶先斷折,被斧刃如同斬瓜切菜般輕易劈成兩半。子彈被戰斧捲起的風壓吹散。戰斧跟狼牙棒上的光芒大熾,同時附著破壞武器的多重詛咒,就算是奇門兵器跟現代武力,更高階的力量之下只能敗下陣來。
赤手空拳的亡者,不過就只是任憑宰割的人肉沙包。於沉輕鬆的連續揮動狼牙棒,將亡骸的頭打碎,將他們的軀幹絞成肉沫。就算這些不死屍體具有頑強的活動能力,在神經中樞跟關節被毀的情況下連移動都做不到,要抵抗更是不可能。
不過於沉覺得有點不對勁。
就好像原本應該是高潮迭起的宴會,缺少最重要的壓軸來炒熱氣氛。不但沒有快感,反而徒留遺憾。
心懷著這樣的疑惑,於沉隨興地將狼牙棒插入一名亡者的腹部,接著以熟練的手法翻絞,最後緩緩地將狼牙棒拖出。倒鉤將已經爛碎的內臟扯出來,亡者無聲無息的倒下。
——就是這樣一個不經意的動作,讓於沉想到這場宴會到底缺乏何者。
狼牙棒上不祥的光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珍珠白般的溫潤光華。原本兇惡的殺人兵器在這一招下突然搖身一變為充滿神聖氣息,好似獻祭用的神器之類的美麗物品。
此乃於沉身為獨角獸最原始的能力,在她的原始的魔力影響下,任何武器都可以持有最為純淨的聖潔之力。
以過分親暱的甜美嗓音——
「來,叫個幾聲讓人家好好聽聽。」
——於沉將狼牙棒刺進另一名亡者的腹部。
這完全是將剛剛的攻擊複製一次,引起的效果卻天差地遠。
明明是連痛都感覺不到的亡骸之身,這次卻像慘遭凌遲的死囚放出頻死的哀嚎,狼牙棒甚至不需要進行後續的動作,因為劇痛而產生的痙攣跟肌肉收縮開始自動地將內臟噴出。看到這美妙的光景,於沉霎時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痛快的放聲大笑起來。
「如何?能夠重溫痛覺有沒有很感動,有再度活著的感覺吧?很好很好,這樣才可愛啊——畢竟要活著才能懼怕死亡哪!」
這就對了。
這些屍體不畏懼死亡,沒有痛楚,也不存在著恐懼——沒有任何活生生的反應提供樂趣,殺起來根本沒有任何的手感,就好像對著稻草人發洩性慾一般無趣。
所以現在要找回他們的痛覺;喚起他們的恐懼。讓他們畏懼死亡,活在絕望之下。而於沉的天賦正好可以找回這一切。她身上純正的神聖氣息,對於不潔之物是天生的剋星,會對亡骸的靈魂不下於刨肉挖骨的創傷,對亡者而言可說是最殘忍的手段。
「現在就讓你活得更精彩……咦、壞掉了?」
掛在狼牙棒上的屍骸已經沒有氣息。落到靈魂被徹底破壞,連回歸地獄都沒有辦法的絕境。於沉將殘缺不全的屍體隨意棄置後,目光慢慢地掃了一圈。
「接下來,誰要陪我玩?」
接觸到於沉目光的亡者紛紛下意識的後退。他們忘記自己早已死去,成為強大恐懼感的俘虜。
沒想到,屍骸也會露出像小動物般無助可憐的目光……這讓於沉的嗜虐欲望全開。
於沉揮動武器,製造出更多的恐懼跟哀嚎。此起彼落的慘叫聲就像樂曲徹底滋潤她的心靈,同時她也深信:如此高亢的曲調,一定可以傳達到天堂,讓『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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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無しさん
[ 2009/06/30(Tue) 09:39 ID:Fqv5XuW. ]
毛淡狼您好(請容許我這麼稱呼您),前陣子由於考試因素拜讀您的作品。這種作品其實說冷門也還好,看看那精美的獵命師傳奇與這類熱血黑道戰鬥等等頗為相似,如果您對這這評價感到不悅,那麼我很抱歉。(因為有些人對於被拿來跟九把刀比較非常不爽,至少我朋友可能是如此的人)所以如果有意找出版社建議您可以向長期徵稿的(印象中)蓋亞出版社碰碰運氣。最後還是,非常的欣賞您的文筆與構思,期望您能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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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7/04(Sat) 15:30 ID:HIw8QLXE ]
頭腦好熱。
四十度的高溫讓禎的腳步有點虛浮。他的頭腦就像一台全速運轉的電腦,隨時都有過熱當機的可能性,過度使用腦部害得他有點發燒。
他正在思考著;正在演算著:如何褻瀆那聖白的身影。
這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工作。要兼顧儀式性、娛樂性,尋求創意以及突破,是對表現手法跟個人美學的考驗。尤其這次的對象是可遇不可求的極品素材,要是發揮的不好,不用等到別人譴責他,他自己就會先羞愧至死。
禎越細看眼前的女孩,就覺得她越美。
曾經有位偉大的作家說過,獨角獸就連悲傷的時候都很美,美的讓人心痛。他們就是如此的生物,完全就是美的具現化存在。
到底該怎麼做呢,要如何才能玷汙如此卓絕的美呢?禎深深掉入藝術家特有的堅持跟苦惱之中。
「真是有挑戰性……」
禎不得不誇讚古代叛惡魔用的手法非常的高招。他們只是送一名正直善良的純潔少女進去,就讓年幼的獨角獸對她愛的死心塌地,屈服於純潔之下,不惜付出所有來取悅她。成功的利用她們的愛釀成足以傳唱千古的慘劇。
想要跨越這個成功前例築成的高牆,禎可是絞盡腦汁,雖然說這樣的舉動非常不合時宜。
接下來是題外話。
禎非常的喜愛『電影』這種每秒二十四格的藝術,他認為這是連天使都不及,人類這種物種的獨特創造力運行到極致的產物。連帶他的思考模式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腦內無數張的分鏡稿正是他思考的軌跡。
禎拿出隨身手冊跟筆,想要趕緊畫下腦中的分鏡稿,然而這實在是很困難的工作。
——手不見了,雙手都不見了。
看來似乎不見一段時間了,然而禎現在才注意到血流不止的創口,可見他之前多投入在自己的娛樂之中。
「——————看起來好痛……不是、真的很痛啊!幹!」
兩條胳膊都不見了。
右手的傷口用刀刃順著肌理切過的平滑傷口,神經系統跟肌肉組織的受創程度可以忽略不記。傷口完美的程度到只要找出斷手,就可以輕易的縫回去。
可是左手的傷口卻像是利齒撕咬過的傷口般凹凸不平且破碎,破壞程度非常嚴重,就算找回殘肢也沒有接合的希望。
看著左手慘烈的傷口,禎顫慄著。
無法停止的顫慄著。
不為其他,因為那傷口的模樣,實在是太恐怖了。
那是在現今的科技社會難以體驗到的感覺。跟充滿工業氣息的槍砲刀械所產生的冰冷恐懼感相比,這種恐懼更常出現在充滿野性氣息的叢林內,是完全不同次元的感受。在現代化的二十一世紀,已經快要被人所遺忘。
——來自大自然,充滿狂野獸性的威脅。
那傷口簡直就像是,被猛獸活活的啃掉了。不是嗎?
「喀吱、喀喀喀、噗嘰……」
背後傳來骨骼斷折,血水從肉裡面被硬生生擠出的聲音。
滴答滴答滴答滴……
不可以回頭看,不可以回頭看。背後的那東西正在進食,不可以打擾對方,這是很沒禮貌的事情。是說,他在吃什麼?這附近有什麼好吃的?放眼望去除了亡者還是亡者,以及那個看起來很難下嚥的獨角獸,要吃掉她得費一番功夫吧?除了我之外,沒有什麼好吃的啊……
『咦?除了我之外……』
領略到自己的愚昧之處,禎帶著絕望的表情朝後看。他的齒縫露出頻死之人軟弱無力的笑聲。
錯綜複雜、媲美暴龍的兩道尖牙,迫不及待地撲上。
「呃、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啊、哈啊、哈啊……呵呵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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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被當場吃掉了呢。
>135
蓋亞應該不會想要我吧,我這作品還夾雜了同性愛的元素,不是說很好賣或很大眾化的東西,哈哈哈哈。除非我把並非幻想寫出口碑來,反正這些都等到寫完再談吧。
不過我不太明瞭為什麼跟九把刀比較會不高興就是了。
137
名無しさん
[ 2009/07/04(Sat) 18:29 ID:.FOJrxK6 ]
被啥吃掉阿....
138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7/08(Wed) 01:18 ID:JHDITf5A ]
在多條食物鏈編織而成,盤根錯節的食物網中,有一種族屬於絕對性的特例。
食人妖。
人類常常會忌憚比自己強大的力量,對於在食物鏈上凌駕人類的物種感到害怕,而替那些物種加上妖孽之名。然而,食人妖不只是受到人類恐懼,連精靈、矮人、半獸人或是其餘的類人種都毫無例外的排斥他們。因為食人妖這個稱呼並不精確,正確來說他們應該叫做『靈長類的掠食者』才對。
身為靈長類的一員,卻以靈長類為主食的凶惡族群。
他們世代以來生活在叢林內,說來不可思議,他們至今仍有很大的族群是以原始且封閉的部落型態生存著,這或許是因為他們跟其他種族絕對無法在社會裡共存所致。另外,他們也沒有任何的興趣跟其他的種族建立關係,畢竟誰會花時間在跟遲早會被食用的家畜培養感情呢。立場上絕對性的差距以至於他們跟其他種族有著溝通的困難,也嚴重阻礙他們在世界上擴展種族的勢力。所以大多數的食人妖對於其餘的種族抱著過分冷漠的態度,可以說是幾乎不會衍生出友情或愛情,除了少數異常的特例。
依男女不同,兩到三公尺不等的身高。不會過於巨大笨重,卻又是可以對於其他靈長類帶來壓迫感的體型,也有著戰鬥上的優勢。同樣的,遠比其他種族高壯的肉體下涵蓋的肌肉自然也是非常的發達,在力量上只略遜於半獸人,但是在瞬間爆發力上卻是遠遠超越對方。細長的手指、比一般人略大的手掌,剛剛好可以扣住,並且撕裂人類的喉嚨。只要看他們一眼,無論是誰都可以深刻明白到,他們的確是為了捕食靈長類而存在的種族。
但是,他們能夠讓其他種族感到害怕,當然不是只靠著體格差距。
而是本能,雙方都持有的本能。
就像羊碰上狼。
就像青蛙遇到了蛇。
告訴人類;告訴精靈;告訴半獸人;告訴矮人;告訴許許多多靈長類事實的,不是理智也不是知識,而是烙印在靈魂上的動物本能。本能告訴他們,絕對不能跟對方面對面衝突。
——因為對方是天敵。
食人妖持有的獵食本能,則是將他們獵殺的技巧提升到更高的境界。技巧跟經驗都能夠以後天的努力來彌補,但是天賦卻是怎麼樣都改變不來的。食人妖的天賦足以讓他們在狩獵的時候更準確地找出下手的時機,用他們的獠牙撕裂獵物的咽喉。一般的殺人者或許要花好幾年才能熟悉相同的技巧,但是食人妖卻能夠不費吹灰之力輕鬆把握。
——因為吃飯不需要任何人指導。
139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7/15(Wed) 22:56 ID:HeVy8ku. ]
代劫冷靜地觀察戰場。
就是在這種一片兵荒馬亂的地方,才更需要保持近乎於冷酷的冷靜。拆棒棒糖包裝紙的動作不見一點慌亂,可以看出代劫優異的心理素質。
光要接近這片死地就已經非常不容易了,代劫用陰鬱的眼光掃視一圈,映入眼簾的是由亡者組成的狂潮。
這支軍團無法用雄壯威武稱之,代劫也不認為他們訓練有素。然而他們的數量卻佔有壓倒性的優勢,而且還是難纏的不死生物。
代劫立刻認出帶來這場災難的煞星,位於戰場核心的傢伙應該是禎新收的貼身保鏢。
對方很明顯的失控了,但是就算代劫想破了頭,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只能就現在的情況做大概的描述,就像細胞不斷增生分裂般,對方從體內大量的分裂出亡骸,再度重返人間的不死者們大肆破壞,見人就殺。已經有幾戶鄰近高速公路的住家陷入火海,被烈焰吞噬的房舍中已經陸續傳出婦孺淒厲的叫聲。
這情況可不是鬧著玩的,再這樣下去事情肯定會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代劫身為精靈的高超視力讓他遠在禎可以察覺之前,就已經捕捉到對方的身影。縱然不清楚禎跟現在的事態有沒有絕對性的關連,然而能少一個威脅就少一個威脅。而且同樣在一旁旁觀的禎,根本沒有任何該有的警覺,可以說是周身破綻。
是陷阱嗎?代劫很快的否認了這個可能性。因為於沉的狩獵行動對雙方來說都是個突然的意外,禎不可能在事前得知任何的情報,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更不可能佈下反擊的陷阱。
所以說,實際上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原因、理由、機率等等不確定的要素全部拋諸腦後,為的是把握稍縱即逝的良機。代劫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殺人者,在看到機會來臨的時候,身體已經自動地採取行動。
然而,在代劫裝填子彈拉動槍機解開保險順便含住第二根棒棒糖之前,已經有人化為一道暴力的殘影,向著禎殺去。
在場的殺人者,可不是只有代劫一人。
穿著深黑色西裝的青詞,宛若一枚融入夜色的漆黑導彈,準確地鎖定住禎的身軀。
代劫是第一次看到食人妖褪去偽裝魔法露出自己的真身。
印象非常的強烈,強烈到永遠忘不掉也很正常。雖然說規模只有一隻手臂,但以代劫這種殺人者的審美觀來說,那種充滿殺戮性的模樣實在是太完美了,難以想像那不是出自矮人或妖精的熱情,而是生長在生物身上的器官,讓代劫由衷讚嘆造物主的偉大。
青詞的手掌迅速暴漲,恢復成食人妖該有的模樣。然而,暴突的指節上,出現了數道一體成型的鋒利刀刃。
那應該是會引起生物恐懼的醜陋凶器才對,但是代劫卻看得入迷了。帶著彎曲弧度,有著骨骼特有的瑩白色光澤的刀刃,令他聯想起高掛於空中的弦月。
青詞的模樣,簡直就像是將月光捧在手心的少女。
代劫不多作思考,只是貪婪地將眼前的景色記錄於腦海中。
他看著——
在黑夜中,被月光所祝福的靈長類掠食者,對著靈長類的頂點發出無聲的咆哮。
=======================================================
天啊,要一年過去了。
前半年寫很快,這半年卻寫很慢,花了一大堆時間在反覆構思劇情。
嗯嗯,一樣感謝大家的收看。
我會努力在接下來的一年內讓這部作品完結的。
140
Sam
[ 2009/07/16(Thu) 13:12 ID:wAAFNDLc ]
我也是啊。
我真的忘了青詞是食人妖O.o
141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8/05(Wed) 00:53 ID:.lVBExQI ]
青詞逼近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就算青詞不打算掩藏自己的行跡,光憑速度決勝負,那也肯定是讓禎無法反應的超高速。更何況青詞將自己的殺氣跟移動的聲響掩蓋在現場紛亂的氣息中,達到藏木於林的出色效果。
結果就是,禎連自己受到襲擊都沒有發現。
用爪斬下禎的右手的同時,青詞漂亮地『咬斷』禎的左手。沒錯,如同字面上的意思,青詞用嘴咬下了禎的左手。
藏在口中的利齒,是能夠讓人輕易聯想到鯊魚或是霸王龍的等級。咬死一頭動物可以說是輕而易舉,更別說禎缺乏鍛鍊的手臂,或是脆弱的脖頸了。
禎正用他的生命體會這一點。
喀嚓一聲,他的頸骨就斷折了。氣管、大動脈、肌肉組織,全部遭受到無可挽回的重度創傷。連想要詠唱魔法的機會都沒有,而捨棄詠唱這種需要高度集中精力的招術,更不可能用得出來。
青詞的下顎猛然使力。
禎被咬斷的頭滾到了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就像喪鐘被敲響那樣的,淒涼。
這聲代表死亡降臨的鐘聲吸引了同樣來自於死亡之地的亡骸們的注意力。然而,他們還搞不清楚眼前這位高挑的女性到底做了什麼之前,她就已經拿出手帕擦拭嘴角跟衣襟上的一片鮮紅,並且用對他們全然失去興趣的冷淡語氣說道。
「真是難吃……還有,我不是食屍鬼。」
我不會把你們當做飯後甜點吃掉,這就是青詞的意思。
反過來說,也就是——
對青詞來說,這些亡骸做為敵人,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
理所當然,殺掉。
亡骸思考青詞那句「我不是食屍鬼」的發言所花的時間,總計三秒。雖然在這三秒內他們仍然沒有明白其中的含意。但是以整整六名同伴的犧牲做為代價,他們也能看出來者不善。
青詞以0.5秒放倒一名亡者的高效率進行戰鬥。
能的話就斬首,或是扭斷目標的脖子。不能的話則是對關節處進行重點攻擊,感覺不到痛楚的亡骸一倒下,立刻會有一道強而有力的踐踏將他們的頭顱踩碎。只憑數量取勝的亡骸在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應付殺人專家的閃電突襲。
而另一邊,於沉已經徹底墮入狂亂的喜悅中。狼牙棒已經不知道拋到哪裡去了,大概是在先前的戰鬥中不勘負荷而損壞了吧。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從哪個犧牲者手中奪下的長槍,於沉就這樣一槍一個將能夠看得到的敵人全部刺成肉串,接著揮動這個巨型『鈍器』將更多的敵人砸成肉泥。
142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8/11(Tue) 01:47 ID:ElbrjYYY ]
一個一個接著一個,於沉的身邊逐漸出現用內臟跟血肉堆積成的泥淖。層層堆積起來的肉山慢慢的掩蓋住她的身影,簡直就像是要被地獄吞沒一樣。
這不正常。
青詞腦中身為專家的部分告訴她,不管怎樣得先讓於沉住手。那孩子的模樣像是完全沉浸在殺戮的快感中而失去理智,毫無意義的殺戮遲早會傷害到她自己,對於事態也沒有任何的幫助。在戰場上過度放縱自身的棋子是最難以管束跟操縱的。
而身為女性的部分告訴她,她不希望看到於沉這樣。
在屍山血河中放聲大笑的年幼女孩,如果此時跟人說她是傳說中的聖獸,只會遭人白眼吧。她的笑聲殘暴且邪惡,充滿大量的負面情感,青詞怎麼樣都無法相信那笑聲是從於沉的口中發出的。只要於沉繼續保持著這種狀況,投向她的視線永遠不會有著祝福,只有憎惡跟憐憫。青詞不希望於沉落到這種地步。
經過幾天的相處時間,青詞肯定先前於沉優雅的氣質絕對不是裝出來的,但是她也無法否定於沉現在的異樣。露出溫柔靜謐的笑容的於沉;以憎恨和殺意點綴笑容的於沉,兩者毫無疑問的都是同一個人。
那麼,這當中所藏的契機……
自己不知道的、那孩子的過去——
或許有著對她而言,可說是深入骨髓的絕望傷痛,足以讓她化為從地獄底層爬上來的惡鬼。
青詞知道這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而且這種視點也顯得充滿婦人之仁。以戰力來說現今的於沉可說是發揮了無從挑剔的實力跟熱情,如果純粹以可用之力來評估的話,就讓於沉被自己的殺意牽著走,對戰局來說可能會更——
「切!」
青詞緊咬下唇,用疼痛趕走這個無謂的想法。自己先前的看法才是正確的決策,任意妄為、不聽話的棋子她不需要——但是,不知道青詞有沒有發現她這番冠冕堂皇的措詞,其實是為了保護於沉而拿出來說服自己的理由。
從某些方面而言,她們倆是十分相像的。
於沉並沒有對青詞說過有關於任何她過去的事情。然而,她們相似的處境確實地替她們帶來靈魂上的深層共鳴,青詞也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這層奇特的連繫。
她們都是以女性的身分,去深愛著另一名女性的同伴。
她們活在連跟愛人互相擁抱、傾訴愛意,都顯得矛盾的世界裡。
143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8/19(Wed) 01:20 ID:PhGgwdPQ ]
所以青詞希望於沉能夠獲得幸福。
而現在以這次跟上一次的戰鬥獲得的經驗做為總結,青詞已經確定於沉過於缺乏穩定性、起伏劇烈的精神狀態不適合作戰。再繼續讓她作戰下去,她的身心肯定會更進一步惡化。
但是現在絕無可能讓於沉退出戰線,這是一目瞭然的事情。
己方戰力:三人;對方戰力:無法估算。
直覺讓青詞做出判斷,必須切斷對方無盡兵源的源頭才有可能取勝。於沉現在至少完全的吸引亡骸的注意力,雖然說不到出現缺口的程度,不過對於『王』的守衛是沒有先前那麼密不透風了。所以暫時不可能讓於沉退出,在阻擋與殲滅的同時,她同樣也擔負起誘敵的任務。
必須再混亂一些,自己才有趁虛而入的機會。
正當青詞準備動手製造幾起小小的意外的時候,有一道聲音讓她的動作瞬間中止,緊急切換成完全的備戰狀態。
因為……找不到!
儘管凝神靜氣,用盡所有觸覺去搜索,青詞依然找不到聲音的來源。在生命遭受未知的恐懼威脅的情況下,進入備戰狀態也是很自然的。
「唷,妳被嚇到啦?真不像妳……沒想到挺可愛的。」
聽到這句依舊我行我素,缺乏臨戰時期應有的緊張感的發言,青詞必須用全身的力氣忍住朝對方那張蠢臉狠狠擂一拳的衝動。居然還趁機調侃我——想到這,青詞幾乎就要大開殺戒了。
「……你要幹什麼?」
青詞勉力的使用平穩的口氣向代劫問道。看來這就是這名精靈的獨門絕技了,就算現在兩人似乎已經接近面對面的距離,青詞依然無法有效把握代劫的位置。音波、氣息、味道、觸覺、震動、反射、熱能、質量……什麼都沒有。任何能夠證明代劫這名精靈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據一個都沒有。
青詞立刻想起,代劫當時之所以能夠從自己的追擊底下逃掉,就是因為他精通匿蹤的技巧,到達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我知道妳想做什麼,交給我吧。這種任務我遠比妳合適。」
稍微停頓了一下,代劫才繼續往下說。
「相反的,由妳來做出致命一擊。當我製造出機會的時候,妳就到他們的王面前大大方方的喊『將軍』吧。」
聽到代劫的提議,讓青詞稍微評估了一下情勢。
沒有錯,要讓對方混亂的話,意外的數量要『多』以及『分散』。但是自己要在亡骸海中穿梭的確有困難,但是代劫有那麼高超的匿蹤手法,在亡骸大軍中應該也是來去自如,至少行動上比自己容易許多。
「那交給你了。」
「一切如您所願,我親愛的小姐。」
144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8/23(Sun) 00:19 ID:WyRHZjeM ]
語音未落,大氣便開始震動。
察覺到這是異變開始的前兆,青詞擺出略為不滿的表情,雖然不知道代劫現在人在那裡,不過他應該注意的到。
「還說什麼『交給我吧』……其實你已經準備萬全了吧。」
「不,恰恰相反。說是準備完全,實際上是——」
代劫用著沒辦法的語氣說道,但是怎麼樣都無法抹滅當中暗藏著的一抹淺淺笑意。
「——我不知道在哪裡,弄丟了幾把小刀呢。」
大氣,轟鳴!
那是用無數道雷暴編織而成的地毯式轟炸,從青詞視線那一端以洶湧的氣勢朝她快速進逼,然後在即將掃到她面前的一刻就戛然而止,地點掌握的十分精確。但是青詞還是被那股狂亂的魔力流逼得有點喘不過氣來,散射的暴風讓她不得不閉起眼睛。
「居然又用那麼誇張的招數……」青詞不免念了一句。
大規模的範圍殺傷用魔法,切實的掃蕩了戰場一次,亡骸的數量頃刻間大量銳減,然而這種高質量跟密度的攻擊只能夠使用一次而已。為了這次攻擊,代劫已經用光手上——甚至是備用的儀式刀具。那些白牛柄銀製小刀本身就造價不斐,而要請認識的巫師在上面附著能夠招換正極閃電的魔法又是另一筆開銷,並不是能夠隨心所欲就能夠使用的兵器。
然而,在賭上性命的戰場中,能用錢解決的全部都是小事情。
目前死者的數量下降速度是比補充的速度還快的,代劫很清楚自己的任務就是製造混亂,並且拉開兩者間的差距。這樣的話只要時間一久,死者的陣型自然會出現缺口。
說起來簡單,仔細一想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代劫充其量就是一個人,怎麼算效率都太差,對方光站著不動給他殺都會殺到手軟。更何況『對方』是一群早就死亡,生命力頑強到根本不知道怎麼樣再次殺死的死人。
所以代劫做好孤注一擲的準備。
他要製造一個可以完全無視於人數差距的大混亂。
前面那場盛大的雷擊饗宴只是再為接下來的這一擊做鋪路而已,將能清除的障礙盡量清除,然後接下來的攻擊才能造就真正的『混亂』。
代劫跟青詞大概簡述他的計畫。
「——了解嗎?接下來的情況我擅長的所有攻擊方式估計都派不上用場呢。」
「所以你全賭在我身上?」
對代劫而言,所謂的孤注一擲並不是能不能成功的製造混亂。不、代劫確信自己能夠成功的製造出混亂,所以他在賭的是——青詞能夠確實地掌握時機,做出致命一擊。
「以正常的眼光來看,妳肯定是賠率最高的選項,不過賠率高代表著能獲得的報酬也非常……誘人。另外依妳來看,現在的情況適合用正常的眼光跟普通的方法去應付嗎?妳在我心中,就是如此具有吸引力的選項。」
代劫的語氣包含著勉勵之意,但是青詞總覺得裡面有一點戲謔的味道。
要是普通情況下,青詞一定會說幾句話來諷刺代劫吧。因為這實在是很像走投無路的傢伙會做的行動,用異想天開的方法博一個翻身的機會。但是如果現在諷刺代劫,也就代表著自己沒有實力去配合代劫的計畫。
——但青詞寧死都不願意在這個混帳精靈的面前示弱,這是她個人異常的矜持。
於是,她僵硬的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於沉你要怎麼辦?」
「不怎麼辦。」代劫異常冰冷的話語迴盪在青詞的耳際。
「我…現在說什麼小公主都聽不到的,不是聽不進去——是完全聽不到……」
145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8/26(Wed) 01:13 ID:8XHT20IM ]
「…………」
「她能夠照顧好自己的。」
代劫的語氣非常的生硬,想必內心忍受著某種程度的煎熬。因為他也知道這是個很不負責任的理由,可是已經沒有空閒在這些話題上面打轉了。
「那武器你沒試用過吧?」
青詞知道代劫在稍早才跟認識的黑市商人取貨,弄到手中這批武器,根本沒有時間實際演練。青詞更知道這批武器是屬於實驗性的武器,代劫先前完全沒有使用上的經驗。在操作者熟練度跟武器實際威力都有疑慮的情況下,青詞懷疑代劫無法依言實現計畫。所以在現今做出確認,是必要的程序。
「不用擔心。」
代劫輕鬆的笑了。
「這可是從神之家拿來的東西,神會回應祂的信徒的。」
這算哪門子回答——原本青詞應該會這樣怒吼的,但是她知道代劫是認真的,比什麼都認真,因為她聽出了那輕鬆語氣下包含的深刻決意。
兩分十七秒……這是代劫估算出來的極限。超過這個時間點的話,他自身的魔力就無法支撐隱匿魔法的消耗。
花費兩分鐘,代劫在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到達了預定地點。
他們身在的國道地段正好是高架道路,鋼筋水泥建築而成的高聳橋梁聳立在深邃的山谷中。沿著國道往前走下交流道會進入郊區,接著再到達繁華的都市。而往後不遠處又連接著能夠直達各地、四通八達的匝道口匯聚處。
『根本是替他們鋪好路,讓他們四處燒殺擄掠。』這是代劫剛開始的想法。
然而,危機就是轉機。腳底下就是萬丈深淵,除去少數能夠飛行的魔獸,其餘的傢伙還是得老老實實的走過高架路段,不會四處亂竄,這是代劫他們所占的『地利』。
代劫打算把這個地利發揮到極限。
左手輕揚,代劫的手中多出一柄短槍。
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那把槍簡直就像是一根把前端削尖,隨手撿來的鐵棍,給人感覺比起簡潔更不如說是廉價的模樣。
「真是幸運。」代劫不禁高興的自言自語。
的確十分幸運。
他之前完全沒想過臨時準備的道具會派上用場,幸運女神的微笑總是在意想不到的時刻降臨。雖然說有常備大量的C4塑膠炸彈,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悠哉悠哉裝設的時間,也沒有可供迴避的空間。
以『破壞高架道路』而言——現在沒有比這個更棒的手段了!
代劫點燃發煙筒,在代表任務開始的紅煙噴發之際,將手中的短槍一旋,猛然朝地面刺下。
146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9/01(Tue) 01:31 ID:n/wDLoZA ]
整柄短槍沒有遭受任何阻力就往路面沉沒,就好像路是水做的,一下子就不見蹤影,直到侵入橋的基柱才停止。光這樣其實就能夠對整條道路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傷了,然而要等到損傷足以損毀道路,得需要長時間的作用。
不過武器使用起來得迅速確實是基礎原則,這柄槍做為武器的話也不例外。
短槍很快地揭露己身險惡的真面目。
一個強勁的重拍子,讓橋墩由內而外不住搖晃。在短暫的沉寂後,是一連串激烈的節奏。高架道路頓時瘋狂的搖擺起來,就像隨著舞曲狂野起舞的舞者,但是現在正在跳舞的是一整條高架公路,這可不是讓人能夠笑的出來的景象。
是衝擊波——那柄槍正在釋放衝擊波製造地震。
而且震源不在地層之下,而是在基柱的正中央,整條路已經出現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紋路,鋼筋扭曲,粉塵與碎石不斷崩落。
拋棄、便攜式的破壞建物用武裝,就是那柄連命名都沒有的實驗性武器的功能。擊中目標後在魔力用盡前都會死命的用衝擊波攻擊建築物主體,只要找對地點下手,連個孩子都能夠輕鬆拆掉一棟大樓。
衝擊波在基柱內四處橫衝直撞,無處宣洩只好在內部激盪的能量對道路的整體結構造成極大的損害,終於在一聲雷鳴般的巨響後,混亂降臨了。
高架公路一口氣坍塌,朝著山谷間落下。
代劫知道無法讓任何勢力操縱的情況才叫做真正的混亂。就像面對漆黑的巨大漩渦,人可以自己製造漩渦;人可以自己跳進漩渦,但人無法控制漩渦。是的,在這種情況下需要的不是掌控力,而是能夠看穿渦流動向並且對抗渦流的或是順勢利用渦流的『判斷力』跟『行動力』。
在落石碎屑紛飛,障礙物過多,幾乎無法靠槍彈攻擊的情況下。
『她』就是代劫的王牌。
戰場位於空中。
受到萬有引力的束縛,所有的物體都以越來越快的速度下墜。
就連被軍隊層層護衛在中心的禮也不例外,
身在半空中,大軍也無法保護他,只能束手無策的跟著主人一起墜落,成為重力的俘虜。
失去士兵的將領,什麼都不是。
「上吧。」
以這聲號令做為扳機,代劫擊發出子彈。
她在空中奔馳。
在天鵝絨般的黑夜中,只有她是唯一的異端,吸引眾人的目光。她是唯一一個自由、不受重力束縛的存在。
僅僅對陣兩次,代劫就已經對她的肉體機能做出準確的評估,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迅速行動的只有擁有強大肉體機能做為後盾的她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本能性的感受到危機嗎?禮發出足以震盪氣場的怒吼,從他體內分裂出來的再也不是人類或野獸這種等級的傢伙了,而是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怪怪怪怪怪怪怪怪物滿滿的怪物。禮喚出能蒸發海洋的怪物;叫出能剷平山脈的怪物;召出能踏碎大地的怪物。牠們出來後會毀滅全世界吧?每一餐都要吃上一萬個處女吧?所以呢?那又怎樣!只要擋的住那一發叫做『青詞』的子彈,那麼這都是值得的。
求生欲望凌駕所有,讓失去理智的叛惡魔發揮出前所未有的實力。
距離51公尺。
青詞將運動機能發揮到極限,踏破碎石,以落石為落腳處朝禮奔去。左上方有一張血盆大口以自由落體的方式對準她撲過去,那應該是某隻怪物的身上的一部分。因為對方身型太過龐大,光那張嘴就完全占據了青詞的視野,她無法判斷來的到底是什麼傢伙。不過根本沒有跟牠硬碰硬的必要,青詞在空中硬是扭腰躲過撲擊,再用下段踢將那頭怪物向下踢落,順便借力向前躍出。
距離44公尺。
如果說怪物有什麼地方跟人類一樣脆弱的話,那肯定是眼球吧。看著另一頭被青詞挖掉雙眼,一邊痛苦的扭動一邊墜落的怪物,代劫不禁這樣想到。
距離36公尺。
那是隻長了兩對翅膀的的巨型蛆蟲。青詞用雙腿絞住其中一對翅膀,接著將另一對翅膀以摧枯拉朽之勢拔下,蛆蟲的體液濺出,散發出一股濃濃的腐臭味。熱辣的疼痛從腿部傳來,這頭蛆在臨死之前硬是咬了青詞一口,撕掉小腿一整塊肉。然而,這種情況還遠不到失去行動能力的程度。壓下快讓她昏破口大罵的劇痛,青詞轟出決定性的一拳。
距離21公尺。
下墜時的氣流,壓得青詞全身骨骼格格作響。
算起來,從快速道路開始崩毀到現在,不過短短的3秒鐘左右而已。在這當中幹掉多少怪物,不知道;受到多少的傷,不知道。腦中分泌的大量興奮物質硬是讓她忽略全身上下的疼痛,因為她還要面對驟雨般襲來的攻勢。雖然有聽到骨頭被粉碎的聲音,偶而也會傳來奇特的喪失感,就好像身上某些東西一去不回的感覺。然而青詞並不害怕,她知道那些缺口遲早會被一道又一道的新疤痕給填滿。
距離9公尺。
好近。
太靠近了。
那個渾身浴血、身上到處都是疤痕的女人殺到了似乎伸手就可以碰到自己的距離,似乎什麼都無法阻止她。這讓禮非常的害怕。生物的本能告訴他該逃跑了,卻沒有告訴他在空中要怎麼逃跑。那有如一頭獵豹即將朝他的咽喉撲過來的強烈恐懼感,徹底的把他逼到精神上的絕路。
會被吃掉。
我會被吃掉——
連一片肉都不剩;連骨髓都吸光,那個女人打算把我吃得一乾二淨。
當意識到這個下場的時候,想要活下去的求生本能,將禮的肉體也推向了顛峰。
魔力風暴在山谷間悍然噴發,劈開大地。
地面當場被這道魔力砍出一條寬闊、直達地心的裂痕。在轟隆隆的巨響中,一道黑影從地面下的黑暗世界升起,直達天際。
那是石碑。一塊看起來用純白色的大理石劈成,上面完全沒有裝飾、花紋、跟碑文的工整長方形石碑。這塊石碑大的超乎常理,遠遠超越建築物的等級,幾乎是在山谷間又硬生生造出一座山的雄偉規模,就好像是這個世界的墓碑。
然後那塊石碑中透出了一道光芒。從正中間發出的一道黑芒,將整塊石碑漂亮的一分為二。
分為兩塊的石碑,慢慢的向外敞開。而石碑後面的空間,已經被轉化為無法用大腦理解的異常世界。
這塊巨大的石塊並不是石碑——而是一扇門。
連驚訝的時間都沒有,青詞跟代劫一看到門那端的世界就知道禮做出了什麼事情。
『地獄之門』(The gates of Hell)
禮超越了自己的極限,以叛惡魔的身分硬生生的將地獄之門拖出來,這不是以自己的身軀做為媒介的不完成品,而是貨真價實的真貨。那一端的世界,是一個天秤往負向元素翻覆的世界,不存在善意,沒有任何正向元素。而現在地獄之門大開,就連人世間的天秤也逐漸失去平衡。
宛若要確實的對青詞做出最後一擊似的,最凶惡的生物從門那端緩緩現身。連那巨大的門扉,都只能讓牠的頭部鑽過而已,牠實際上的體型應該可以跟一座小型島嶼比擬吧。
在從古至今中,牠代表著『死』,不要與其為敵是所有生物的共識。
因為牠擁有最強的力量。
因為牠立於頂點。
『龍』(Dragon)
147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9/05(Sat) 01:47 ID:V32VFhmE ]
要從何下手,又要如何下手——這是青詞看到死龍在門口現身的當下,所想到的問題,同時也是最重要的問題。
龍的頭顱跟一座高山一樣雄偉崇峻,身軀則是完全隱於門後。就好像一個配備著無敵砲台的巨型軍事要塞。青詞可以感覺到牠的呼吸有如緩慢沉重的氣壓低旋,而呼吸時噴濺出來的點點火星,實際上都是超巨大的火球連珠砲般地不規則往前方各處轟炸,炸出無數衝天火柱。
青詞現在完全不意外眾人會把『屠龍』這件事情當做一種荒唐無稽的笑話來看了。
無從比較,戰力天差地遠。龍不是會被短期戰術扳倒的目標,而是要出動國家級的戰力,將其視為長遠戰略目標才算是比較實際的做法。
數次槍聲響起,這是代劫對死龍發動的攻擊。青詞不得不承認能夠在第一時間壓下恐懼並且確實反攻的代劫是名出色的賞金獵人。但是在她耳裡以往聽起來充滿高昂殺意的槍聲,現在卻顯得過分淒涼刺耳。
就算是人在半空中也好;就算是障礙物過多也好;就算是風速過大也好,代劫都沒有射不中的理由,因為目標物——死龍的眼睛有如山谷間的湖泊,又大又圓。可是子彈對死龍而言就像刺進眼睛的沙子,牠只是輕鬆地眨眨眼就讓子彈掉出來,明明是針對要害的攻擊卻一點用都沒有,讓代劫深刻地明白自己多麼渺小無力。
牛奶白的眼球轉動,像死魚般混濁空洞的眼睛瘋狂地亂轉,想要找出是哪個愚昧之徒膽敢對牠刀刃相向。
然後,死龍的眼球猛然停頓,雖然牠只有眼白,有可能是一頭瞎了眼的龍。但牠的確很確實地對著一個點投射殺氣滿溢的視線。
「——被看穿了!」
其實代劫心中早有準備,畢竟對方是高出自己好幾個次元的對手,有很高的機率不是靠五感而是用更高階的方法去找出他的存在,然而在短短幾秒內最得意的隱身魔法就被看破還是讓他大吃一驚。
綜合所有條件推論,目前不可能阻止死龍的行動。
現在唯一打開活路的方法是——
「給我殺了他!」
代劫大吼一聲,瞬間把青詞的意識拉回來,也讓她看清局勢。
雖然沒有辦法阻止那頭龍的行動,卻可以阻止召喚他的人。只要禮一死,地獄之門就會被迫封閉,死龍也會被迫回到地獄。
沒有任何迷惘,青詞用力向前跳躍,一口氣縮短九公尺的距離。
但是,突如而來的風暴打亂了一切。禮的身軀隨著上升氣流的牽引居然陡然上升了好幾公尺。
來襲的風暴並不是自然現象,而是死龍引起的。
死龍正在深呼吸,牠光是深呼吸就像是要抽盡地球的氧氣,帶來無盡的災難跟破壞。如今那無可計量的氧氣正在牠的肺裡面狂猛的燃燒升溫再燃燒再向上加溫。
直到極限。
148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9/12(Sat) 03:05 ID:blMv3nTQ ]
——好好看著——
史上最高傲的種族毋須言語,牠每一個引起空氣振動的小動作都清清楚楚地昭示其無上的意志,就好像整個空間為之動搖。
——此乃汝等終生無法企及之領域——
從空中墜落的車體在高溫的折磨下扭曲變形,山谷間的樹林則是到達自燃點紛紛燃燒起來,四周景物終究逃不過陷入火海的命運。鋼鐵溶解;湖水沸騰;樹枝碳化後斷折,這正是在龍絕對性的實力面前,萬物向其屈膝的證據。
——孤之喜怒哀樂——
肉屑在空中飄散,青詞不清楚那是自己的肉,還是敵人的肉。因為不遠處的那道身影遠比自己淒慘許多。
禮的身軀正在崩潰。
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禮突破自身所能負擔的極限,召喚出地獄之門後,身軀一點一點地破碎,灑出血霧,就像正在風化的沙雕。這是理所當然的結局,禮的肉體無法負擔強硬發動的招喚術產生的反作用力,死亡就是他得付出的代價。
在青詞眼中,禮現在只是一團徒具人型的爛肉而已;只是一頭負傷又失去理智的瘋狂野獸罷了。
可是那個男人從未放棄求生的希望,他活下去的意志比誰都強烈,他不願意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從這一方面來看,青詞認同對方是個勁敵,這也是這場戰鬥遲遲分不出勝負的重要因素。
——乃至於輕輕一口嘆息——
這是跟時間的競賽。
青詞以爆炸性的速度再次向上跳躍,代價是膝蓋韌帶斷裂、腿部肌肉嚴重的撕裂傷。不過比起讓禮又一次的脫逃,然後遭受龍炎直擊而死。青詞已經下定決心不計任何代價,要在『龍之吐息』降臨前狙殺對方。
禮一口氣放出地獄囚禁的所有怪物,怪物從他的體內湧出的時候,他的肩胛骨跟右臂也當場撕裂,徹底跟身體分家,這是他最後的一道防線。
尖牙、利爪還有巨尾從青詞的頭頂直直劈下。
在攻擊到達之時,青詞向上連續踢出三記迴旋踢。雖然成功地拆解掉攻勢,但是過於亂來的格檔方式讓雙腿腿骨也粉碎了,行動力大受影響。青詞現在只剩下一對拳,還有建立在雙拳之上的體術。
青詞並不驚慌。她執著地追擊,跟顆追蹤導彈一樣死死地咬著禮不放。
失去雙腿,不代表沒有移動的方法。
青詞用手撐住身軀,落在一頭怪物的背上,化解落下時的反作用力。接著維持以手撐地的姿勢,猛烈的迴旋起來,在取得平衡的剎那,僅僅憑藉著手臂的力量就將自己拋射出去。
149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9/15(Tue) 01:20 ID:sBei7G7Y ]
亂來。
青詞的行動根本就是在亂來。
雖然青詞能夠像個一流體操選手在鞍馬上做出流暢精練的旋轉動作,但是她手下的鞍馬不是塑膠製造的死物,而是會跑會跳會翻滾的怪物。只能說青詞的柔韌度、平衡感跟臂力已經到達世界頂級的水準。
另外到達巔峰的是,出類拔萃的判斷力跟將決策大膽付諸實行的勇氣。
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攻擊,終於讓青詞佔據這輪激鬥的優勢地形。
接著展開的是,由上往下貨真價實的——
空襲。
——乃至於孤對汝等的憐憫——
捨身攻擊。
為了阻擋青詞,最終的兩頭怪物將魔力化為推進用的燃料,以完全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加速上衝,正面對上青詞。
戰鬥機放出來的兩枚導彈——比喻起來就像這樣。
遠遠把音速拋在後面,並且把肉身做為導彈……那麼無論有沒有擊中青詞,這兩頭怪物的下場注定都是死無全屍。事實上風壓所鑄就的利刃已經先行切割牠們的軀體了,要是青詞跟他們有一定的距離,在接觸到青詞之前牠們就會先被切成肉絲,自毀身亡。
然而青詞距離牠們只有十幾公尺,在超音速面前這點數字歸零不過是瞬間的事。
完美的自殺攻擊。
雖然說牠們意圖過於明顯,讓青詞搶在牠們之前看穿牠們的意圖,但是沒用。就算能夠閃過免去直擊,兩枚導彈捲起的風壓跟音爆會把她夾在中間絞爛,就跟掉進輾壓機的布娃娃一樣。
沒有辦法了,將所有魔力投注在防禦之中,至少不能死,只要專心想著如何活下去就好。時間連毫秒都不到,能提升能力多少是多少。
接著就靠運氣跟臨場反應——才剛這麼想對方就殺到了。
以間不容髮之勢閃過第一枚『導彈』,這完全是運氣好。怪物的速度快到甚至慘叫聲都遠遠被牠自己拋在後面,稍後才隨著狂風一起撲向青詞。
青詞毫無抵抗的被捲走。
不,是沒有辦法抵抗。
因為緊接而來的第二枚『導彈』……不全神貫注的話是應付不來的!
將肉體強度提升到超越生物的地步,原本就是不靠魔法就足以輕鬆擋住子彈的身軀,雖然說身體用劇痛作為警告,但是還會痛就表示還沒到極限。每當到生死關頭,青詞永遠相信這副傷痕累累但從未倒下過的肉體,不曾懷疑過。以前是,現在也是!
青詞和怪物,以神速相撞。
150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9/19(Sat) 18:12 ID:9Bkg4zKQ ]
然後硬生生地在空中停住,交鋒。
魔法的核心概念為——『沒有不可能』。只要人的腦袋可以設想得到的情況,不管多麼光怪陸離都有辦法加以實現。如果說做不到的話,那單純只是意味著施術者自己的知識以及能力不足而已。魔法本身就是為了打破極限而存在的手段,否定極限的同時,代表魔法本身也不存在著極限。
存在的,只有施術者自身的極限。
在超乎常理的魔法前,異型導彈能夠扭曲物理定律以超音速轟擊。
正常來說目標會因為直接承受動能的釋放,而被炸成空氣中的塵埃才對。
然而,當目標也能夠使用超乎常理的手段的時候,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似乎都變得那麼理所當然。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怒吼聲中,青詞拼命地揮擊,直到她的拳擊比颱風的雨點還要綿密。這是沒有任何技巧的亂拳痛毆,但是當每拳都是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揮出的時候,那麼技巧什麼的也都不重要了,單純的拳擊反而直接有效。
超越音速的拳擊已經完全超出拳應有的破壞概念,每一拳都如大口徑砲彈般挖穿肉體,在怪物身上鑿出無數個漂亮的圓孔。異型在最後的嘶鳴聲中,拖著臟器全毀,肚腸外露的殘破軀體下墜。
青詞發出沉痛的呻吟。
身體以疼痛作為警告,告知青詞並不是再作戰下去會有生命危險,而是現在她就已經瀕臨死亡邊緣了。以肉身抵擋超音速的衝擊還是對青詞的肉體造成莫大的負擔,青詞並不會什麼太高深的魔法,她所做的就是用魔力強硬地將已經粉碎的骨骼固定起來、重新連接斷裂的肌肉,並且逼迫其發揮更高的機能而已。青詞的身軀果然沒有辜負她自己的期望,撐起魔法跨過極限。但是為了回應這份艱難的期望,青詞也受到了等同於致命傷的複雜傷勢。
她已經痛到無法去思考任何事情。
只有『殲滅敵人』這個命令深深地印在她的心底。
前方已經沒有阻礙。
她在空中疾速俯衝向下,劃出代表終結的最後一道刪除線。
但是……
——汝等都承受不起!
龍炎,降臨。
黑色的火焰。
比黑暗黑暗的黑暗。
比毀滅毀滅的毀滅。
比痛苦痛苦的痛苦。
比絕望絕望的絕望。
此乃龍之死炎,此乃處決天下萬物的死罰刑責。
純黑色的噴射烈焰就像高速移動的黑洞,將阻擋在前的所有事物全部吞噬殆盡,讓直達萬度的火焰跟內部蘊含的龍之力將其燒毀消滅,連光線都無法逃脫;連靈魂都無法倖免。大火燃燒時的吼燒聲就好像是死龍的輕蔑的哄笑聲響徹天際。
這就是,『龍之吐息』。
======================================================
這段劇情會不會拖太長了……這是我這幾天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劇情的起承轉合有沒有做好,角色的塑造成不成功,有沒有BUG或是說明不清楚的細節,甚至於我自己有沒有進步跟突破,則是我這一年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我想我永遠都逃不開這幾個問題了。
那麼還是一樣,由衷地感謝您的閱讀以及陪伴。
151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9/23(Wed) 02:59 ID:nfWZuglc ]
以龍獨有的特殊器官將體內所含的能量以及氧氣經由血液循環輸送、燃燒並且一口氣放出的攻擊。是龍族最廣為人知,近乎於代表性的最強攻擊。
不行了。
終究是慢了一步……青詞的心中平穩地做出最後結論。她已經用盡手中所有的手段,但還是沒有辦法趕在龍之吐息降臨前結束戰局。當黑炎從死龍口中噴發的時候,就已經註定她的失敗,對上可以輕鬆汽化數座城池的攻勢,青詞根本無力抵擋。
無邊無際的黑暗湧上,那就像是具體化的絕望,燒灼、舔舐著地表與天空,引發熊熊大火,燒掉最後的希望。
但是,就是在這種絕望下……
那一點點的、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光芒……
才會顯得比任何事物都要燦爛奪目,給予人無窮的可能性與希望。
——傳說中,她擁有能夠屠滅惡龍的實力——
在最後一刻,於沉插進青詞跟黑炎之間,擋下黑炎的襲擊。
她身上發出的光芒強烈到能夠跟黑暗分庭抗禮,足以跟日月爭輝。於沉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強烈地表示出她是足以跟龍一較高下的神獸。但黑炎並沒有因為遭受抵抗就顯現頹勢,反而加強火力想要擊潰阻擋前面的障礙。
「……快……」
於沉一邊跟黑炎僵持,一邊艱困地朝青詞喊話。
「……快點……」
青詞當然知道,但是她跟禮還是差了一小段距離。
不可以讓那傢伙落地,他一落地肯定會馬上逃得無影無蹤,到時候就完全沒有追上的希望了。然而現在雙方都是以同樣的速度下墜,距離不會拉長也不會縮短。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青詞朝腦海、朝四周、朝所有想得到的地方搜尋能夠打破現狀的方法,時限已經是迫在眉睫——直到她看到那跟她一起往下掉的東西,她立刻將那東西一把抓起不假思索地往下用力拋出去。
那是很長很長一截,血淋淋的——腸子。
剛剛被青詞用拳打成蜂窩,內臟翻出的怪物的腸子,青詞將其當作急就章用的繩索。被當作繩索肉腸充滿了彈性跟張力,順利地捲住禮過後,青詞使勁地將對方往上甩。
看著目標接近,青詞擺出架式。
「結束了!」
俐落的分屍過程。
青詞在空中將禮仔細地研磨成再也拼不回去的數千塊碎片後。便直直地摔進山谷,當場失去意識及生命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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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9/24(Thu) 01:37 ID:OXJ9F4Sg ]
就如同青詞所言,這場在意外中誕生,牽扯到人界以及地獄的戰鬥結束了。
不過也只是暫時性地劃下句點而已。
一失去做為觸媒用的惡魔,地獄之門便迅速地合攏,並且在眾人眼前轉化為淡淡的海市蜃樓,消逝不見,回到了它應該待的地方安安靜靜地待著。不死生物也紛紛倒下,他們的肉體起泡沸騰,化為汙濁的煙霧。帶有腥臭味的煙霧遲早也會被大氣稀釋,不留一點痕跡。要不是他們留下太多難以抹滅的傷痕,或許有人會以為這只是一場恐怖的幻覺而已。
在地獄之門曾經存在過的地方,有兩道身影無言地相互對峙。
於沉知道對於『他』而言,今夜也是個莫名奇妙的夜晚。在不清楚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麼之前,最好不要完全卸除戒備。
不過對方並不是會想要延續剛剛的戰鬥的好戰份子。比起打鬥,他應該更想要趕快明白現狀。
果不其然,對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問句。
那是道出奇悅耳、溫柔緩慢的嗓音。聲音的主人是一名看起來年約四十歲的男子,他的皮膚烏黑光滑,波浪狀的黑髮及肩,並且隨性地綁成小馬尾。
男人穿著一身好似喪服的純黑色西裝,連襯衫都是純黑色的。他沒有打領帶,而是用長長的黑色圍巾繞了一圈又一圈,蓋住自己的口鼻。就連男人的雙手都沒有例外,戴上了作工細緻的黑色蛇紋皮手套。
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不遜於夜晚的黑,掩蓋住所有光輝。
「是……愛薇嗎?」
「是的,好久不見了。」
「果然、果然……」
男人就像是同意自己的話般慢慢地點了點頭。
「聞到這熟悉的氣息的時候孤就知曉了,汝……不、妳——對、這個時代的故事該用這樣的措辭——妳可以靠過來一點嗎?孤好久好久沒看到妳了,孤想仔細看看妳。」
於沉慢慢地走到男子的身旁,握住男人的雙手,並且將他的雙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臉頰上。
——這個男人是個瞎子。
隔著皮革,男人仔細地確認於沉臉上每一個小細節。從臉頰慢慢向上,拂過於沉的睫毛,滑過鼻翼,到最後貼上於沉的唇。
「妳還是一樣——無冬之森的掌中花啊,妳還是一樣。是的,不需要回答。己身的解讀、己身的回答,那放在己身當中便已足夠。」男人稍微用了點力,按住於沉的嘴唇。
「而——不、他捨棄了他的名字,孤已經不能用本名稱呼他了——那叛惡魔也還是一樣,也還是一樣。」
男人將手從於沉的唇邊移開,但於沉剛要出口的話又被男人打斷。
「別說出孤的本名,孤的本名力量太強,會引起眾生不安。眾生一恐慌,大地又會陷入動盪的黑暗時代——孤的力量就是如此強大,引人忌諱。」
男人打了一個響指,啪一聲過後,原本正在迅速延燒的黑炎立刻熄滅,只留下大火燒灼過後的焦黑痕跡,以及一片悽慘的斷垣殘壁。
「妳被孤燒傷了。」
男人看著於沉手掌上留下的嚴重燒傷。然而於沉卻完全不在意嚴重的傷勢,這種皮肉傷於沉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在轉眼間治好,連疤痕都不會留下。
「沒關係的,不怪你。」
「很好,因為孤並不會道歉。」
男人的言談之間開始流露出一股傲氣,只要決定好方針就絕不低頭的氣勢。比起對外的霸氣,這股自傲是對內的,對於自身言行舉止的以及尊嚴的堅持,看來這名男子也是過著時時自省的自律生活。
於沉已經跟這名男人將近千年沒有見面,然而她十分清楚男人跟男人的同胞是極度遵守著自己定下的原則而生的種族,對他們來說自身的尊嚴勝過一切。跟他們相處是非常容易令人疲倦的事情,因為只要不小心踐踏到對方的尊嚴,就等於替自己判了死刑。
他們不會聽取辯解,冒犯尊嚴者唯有以死謝罪。
「孤先表明自己的立場——孤不會再幫助那名叛惡魔,他以不正當的手段跟孤建立連結,孤並不會援助這種宵小之輩。然而,孤也不會致歉。剛剛的確有人對孤發起攻擊,孤的反擊是基於自身生命遭受危機而做出的正當防衛。不過,孤不是不能體會妳們的心情,所以孤絕對不會再加害妳們,但也不會幫助妳們——以黑死龍的名義起誓。」
這樣的保證就足夠了。
雖然說關於『正當防衛』的判定上或許雙方的認知是天差地遠。
但是男人以龍的身分發了誓,那就表示就算滄海桑田,這份約定也不會改變。
龍是以尊嚴堆砌而成的生物。
違背自身的尊嚴,對牠們而言唯有自裁謝罪。
「孤想孤再也不會出現在妳們的故事中。」
男人大步邁開步伐。
「可是,有些事只能在人界才做得到。好不容易遇到千載難逢的機會來到人界,孤在短時間內不會回去。」
========================================================
『龍是以尊嚴堆砌而成的生物。』
這是我對於龍的最中心思想,只要是我寫出來的龍,無一能夠逃離這條原則的束縛。
並非幻想第二部就是在描述一群龍圍繞著這條原則打轉的故事。
故事的起點就是死龍意外從地獄來到人界。
然而在第一部當中,只要這個過場完,就再也不會有任何一頭龍出場。
另外就是,不管是什麼顏色的龍,我始終堅持龍一定要會噴火。
總覺得龍不會噴火就怪怪的。
153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9/27(Sun) 23:02 ID:k9ldE21Y ]
男人踏出的步伐每一步的距離都一樣,好像用尺量的那般精準。
「對了……摔落到另一側的女士,妳不理會她的話,她的故事會提早走進結局,以什麼都沒有完成,什麼都得不到的形式結束。妳認為這個結局適合她嗎?」
於沉在那麼一瞬間腦袋震驚到一片空白,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早已經把男人撇在一旁,衝進崩塌公路的殘骸中跟滿天的石灰奮戰,尋找青詞的下落。
直到那嬌小的身軀逐漸在灰白的煙塵當中隱沒的時候,男人才對著天空朗聲喊道。
「請你出來。」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發現啦……」
嘲弄般的笑聲響起,從一旁的暗處走出另一名狼狽不堪的男人。他的衣著破爛,原本應該是奢華筆挺的銀灰色西裝現在卻佈滿焦黑的汙垢,既不搭調又髒亂。路邊的乞丐或許都穿得比他上相一點。男人的笑聲或許就是在嘲笑自己今日的落魄與失態吧。
然而他的姿態昂然,充滿狂妄的自信。一點都沒有把今日的失敗放在心上,而是輕鬆地一笑置之。
「果然要瞞過龍不是簡單的事情。要不是那獨角獸全副精神都擺在你身上提防你,她或許也會發現我的存在呢。」
「那麼,舊識啊。在這個故事中孤該如何稱呼你?」
「——禎。」
男人的真實身分居然是已經身首分離的墮天使。
禎用非常亂來的方式將自己的頭部縫了回去,至於已經被青詞吃掉的雙手則是拿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殘肢接上。反正這個夜晚最不缺的就是無法辨認的屍體,禎能夠找到可以利用的雙手也不讓人意外。
禎的脖頸、雙肩還有一部分的軀幹上面都有著胡亂縫合的縫線痕跡,讓他的模樣活像是瑪莉‧雪萊筆下所描寫的科學怪人。不過縫線上面卻有著明顯的魔力殘留,毫無疑問是魔法的傑作。
真正值得讓人在意的重點在於,禎受到的傷毫無疑問、的的確確是讓他當場致死的致命傷——那麼現在這個男人又是以何種方式重新站立於大地之上。
對於禎死而復生的奇特景象,男人好像一點都不感意外。
「每次每次,孤都會懷疑你是否已經成為『銜尾蛇』。」
「每次每次,我都誠實地跟你坦白我還是會死的,世界上有此殊榮的僅你一人。我並不是那異端集團的成員,也不想成為他們的成員,只是現在『喪鐘並非為我而鳴』罷了。」
「孤還以為過於短暫的生命都會想擁有不老不死。」
「這好比是跟人對賭。當你持有永遠輸不掉的籌碼,不但沒有人會想跟你賭博,自己也會覺得沒有刺激感。」
男人釋懷地點點頭,他了解禎是執著於勝利的動物。然而失敗的風險越高,勝利的果實也就越甜美。從這點來講男人可以接受禎的思維模式。
「這就表示你的敵人又賭輸了一次。」
「那也表示我多了好幾個不得不殺的人。」
「孤包括在內嗎?」
面對男人的玩笑話,禎則是很識趣地放聲大笑——或許他真的感到很好笑也說不定。
「怎麼,你看起來很想跟我來一局?」
「如果有機會的話。因為孤實在很好奇要如何才能讓你死去。」
男人的話光聽起來很容易讓人誤會他在挑釁,不過他實際上只是單純地被這個謎團所吸引而已。
「咯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滅亡和死絕之龍,對於死亡永遠抱持著高度的興趣。」
「過獎。」
「可惜了,你並沒有包含在內,因為你對我從來都沒有殺意。在今天之前,成功殺死過我又活到現在的,只有一個傢伙而已。」
禎拉開衣領,露出胸膛,先在心臟然後是頭蓋骨的部位比劃了一下。
「我還記得那是個漂亮的二連擊。他對準肋骨的縫隙間刺進去,用廓爾喀彎刀挖開我的心臟。左手也沒閒著,直接削掉我半顆頭顱。手法漂亮到我沒得抱怨。」
「不過你還是活著。」
話說到這,禎猛然地安靜下來。
沒錯……不能只是呆呆地被殺而已。
『活著就是勝利』這種用來自我滿足的鬼話禎是絕不會接受的。要是過分沉溺於失敗者的思維模式,過沒多久連鬥爭心都會消失不見。
現在有太多的疑點需要釐清。
為什麼青詞會出現在此?是豸畫授意,還是她獨斷獨行的結果?
而青詞跟『albus』的關係為何?很有可能是同夥,但又是什麼原因促成她們的結盟。
禎終於發現到自己思考上的盲點。他之前都把焦點聚集在黑幫間爭權奪利的戲碼上,不過當『神曲』的最強闇騎士粉墨登場,這場戲馬上起了質的變化。事態的嚴重程度,牽扯的範圍之廣,明顯的高出了一個層次。
——簡直精彩的不可預期。
墮天使笑了。
能讓墮天使露出笑容的事物不多。禎的腦中現在做著最血腥的幻夢,讓他不由得發笑。酒池肉林一定得要有著邪惡、淫靡與瘋狂才能建造而成。一個接著一個的美妙幻想在他腦中組合成一隻多頭怪獸。拼命地想著要衝出他的腦海,將那些令他醉醺醺、飄飄然的夢幻化真實。
無數顆頭;無數張嘴;無數的惡意。
牠們一齊高聲呼喊:此等幻夢,並非幻想!
154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9/30(Wed) 01:47 ID:LlDSo6T6 ]
禎的興奮之情完全寫在臉上,能夠以演員跟觀眾的身分參予盛會,可是意想不到的驚喜。要加緊腳步跟上戲的水平了,他可不想失去出場的機會。
「是說,你為何要到人界來?」
禎突然想起在對談中把人家晾在是非常失禮的舉動,趕快隨便找了一個話題將對話延續下去。
「為了替該結束的故事做個結束。」
「喔?我的故事包括在內嗎?」
聞言,男人嚴肅地將頭左右晃動。
「要是孤強制結束你的故事,這個世界或許會免去很多災難。但是孤已經向愛薇保證過孤不會再跟這個故事有所關聯。另外,你如果就此退場,要去哪找人替代你的角色呢?故事要如何進行下去呢?或許世界會找好替代人選,讓該發生的就註定會發生,或許不會。如果會,那孤在此出手一點意義都沒有;如果不會,那麼這個故事就會變質,遭受不該出現的力量影響而改變路線……孤討厭這樣。」
「喔?縱然我會讓這個故事變成悲劇?不,或許連悲劇都算不上……會變成更為低級下流的三級片喔。」
「那也是這個故事應得的結局。讓觀眾沉溺在淫猥的幻想中自瀆,也不錯。」
聽到這男人下的結論,禎露出大夢初醒的痛快表情,又一次不知節制地瘋狂大笑。
沒錯。雖然遵守著自己的一套嚴謹秩序,然而身為黑死龍的這名男子的本質果然是無邊無際的渾沌。難怪自己也遲遲對這個男人起不了殺意,對方可是到了自己自嘆弗如的境界啊。
「太棒了,太棒了。三級片也是有著三級片的廣大客群啊!我怎麼忽略這點了呢?」
「故事之所以會寫成故事,就是有會為之著魔的讀者存在。」
「啊啊,對了。順便問一下,你最討厭哪種故事?」
「永遠進入不了結局的故事。」
「喔?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禎像是領悟了什麼不斷地說著原來如此,男人見狀倒是略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真的能了解?」
「就像跟人做愛,一直被快感折磨卻沒辦法高潮啊。」
「…………」
好個一針見血又下流的解釋,我喜歡。不過男人並不想將心中的評價說出口,只能無言以對。
「可惜我的當家男優剛剛回去見上帝了。」
「是——呃呃?」
男人很突兀地頓住了,似乎有什麼事情讓他感到極端困惑。
因為男人的反應,禎也不得不跟著困惑起來。良久,男人才試探性地開口。
「禎,你說的是跟你在一起的那名叛惡魔吧,在這個故事裡孤又該如何稱呼他。」
「禮。」
「好的。——禮沒有死。」
這句話來得實在是太過突然,讓禎都快要發笑了。開什麼黑色玩笑?禮可是被那頭食人妖當場撕成了肉燥,去除掉自己這種特例,照理來說根本沒有活下來的希望。禎已經認真地開始考慮要不要擠出笑聲來敷衍過去了。但是男人很認真地——用著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繼續說著。
「孤也不明所以,但是孤是黑死龍——對於死亡和滅絕是十分敏感的。孤說那個男人還活著,不會有錯的。雖然說有點奇怪,但是孤在想——」
男人提出了一個看似正常,卻又極端荒唐的建議。
「你要不要帶禮去看醫生呢?」
155
Sam
[ 2009/09/30(Wed) 20:08 ID:UzpBaJp. ]
> 「你要不要帶禮去看醫生呢?」
我笑了,謝謝你阿狼。
156
名無しさん
[ 2009/10/01(Thu) 19:26 ID:0Teqwm3M ]
笑了+1
好一個天然屬性XDDDDDD
157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10/04(Sun) 01:29 ID:ruNCDyjM ]
***************************************************
有夠荒唐。
在臨別之際給了建議的男人很荒唐。然後乖乖地接受建議的另一個男人也很荒唐,荒唐到讓人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腦袋,還是已經嗑藥嗑到頭殼壞去的地步。不過最為荒唐的還是那間來者不拒,你敢來老子就敢收的醫院。
『Doctor or Die』
禎在深夜把禮送到了『DoD』的急診室去。坦白說,雖然他另外認識可以信任,還是個啞巴的密醫,但他根本別無選擇。只有『DoD』的醫生有足夠的實力救禮一命,要是連『DoD』那群遠近馳名的白袍瘋子都沒辦法把禮縫好,那禎就會很乾脆地對禮說聲R.I.P,並且省略在胸口畫十字的動作。其實禎原本就不抱多大的期待,只是在男人的建議下死馬當活馬醫而已,就算禮的遺體被那群明顯睡眠不足勞動量又過大的急診室醫生在迷迷糊糊中煎成漢堡排他也不奇怪。因為再怎麼欺騙自己,禎還是沒辦法把現在的禮當成『絞肉』以外的東西。
不過負責禮的醫生應該看出了點其他的端倪,至少不是當成今晚的宵夜。醫生一句廢話或一點抱怨都沒有就將禮運走了,至於運往哪裡禎到是不怎麼關心,反正接著是生是死都是禮的命。
禎拿出手機,叫部下快點送套乾淨衣物到醫院來過後,就坐在急診室外頭的長椅上靜靜等待。
當然禎可不是在發呆。
「嗯哼哼哼哼……」
哼著小調,禎活像個玩心大起的小男孩,高高興興地策劃著接下來的惡作劇。他很清楚關鍵在哪了,不過他不知道關鍵長怎樣——禎要搞清楚豸畫在做甚麼。
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青詞跟闇騎士有所關聯了,有『神曲』在背後撐腰,豸畫想要在短期內一決勝負也是常理。但是,這當中也有疑點存在。第一:這座小島有什麼魅力,讓『神曲』不惜與根植已久、在地勢力龐大的幾個舊有勢力發生衝突?第二:前幾日的戰火,禎都不認為有什麼意義,似乎只是故意在將戰火擴大而已,豸畫好像連燒到自己都不在乎,一心一意要送死。第三:豸畫還握有實權嗎?還是已經被『神曲』架空,成為他們的傀儡。如果是的話,第二點也可能順勢成立,『神曲』或許早就把豸畫視為必要時捨棄的棄子,她的死活在優先順位上自然很低。
……不過上面那些推論,在沒有足夠的證據支持下,在下個瞬間就可能被推翻。
搞不好事情的緣由完全超乎我的想像,只是意外跟巧合組合成的結果而已——禎也不是沒有這樣想過。
「不可能的吧。」禎就這樣笑笑帶過。
此時隨著一道匆促的足音,一名白衣天使出現在醫院走廊的轉角,似乎在找人。下一秒,禎馬上確信護士找的是自己,因為她一看到禎,便急匆匆地走到他旁邊。
「請問您是禮先生的家屬嗎?」
禎有股強烈的衝動想要立刻糾正護士的措詞,其實他打從心底覺得自己比較像禮的飼主。不過禎怕這話說出去,護士會以為兩人間有著異常的肉體關係,於是打消念頭。
「是。」
「請跟我來。」
護士把禎帶到一間位於地底深處的房間門口便離開了。房間的用途不明,門上面代表禁止進入的紅燈發出刺眼的光,將禎的臉映照成一片不祥的血紅。這邊或許是手術室,不過禎的直覺告訴他這裡是更糟糕的地方。
先前將禮帶走的急診室醫生跟另一名護士等在房間門口。
「您好。」
先開口的是初次跟禎見面的護士。她是位身材標緻的美人,不過在注意對方的身材跟容貌之前,更吸引禎注意的是這名護士蒼白到近乎病態的膚色,光滑柔順好比綢緞的鮮紅色長直髮,最重要的是那雙像紅寶石般高貴艷麗的血紅色雙眸。
……居然會有醫院肯雇用吸血鬼當護士。不過非人的世界裡原本就充斥超乎常理的事情,也沒聽說過吸血鬼當護士會對患者有不良的影響,所以禎沒有犯下直盯著別人瞧這種失禮的錯。
要說的話,那名急診室醫生遠比吸血鬼護士來得搶眼許多。
任何人看到他的第一印象都會認為這位醫生是位笑口常開,也非常喜歡逗人笑的老好人。他本人的造型富含喜感,眼角微微下垂,眼神不帶一點戾氣,讓他笑起來的模樣特別的誠懇和善。還有,他頂著一頭要住老鷹都沒問題的超級鳥窩頭。下巴則是留著特別設計過,有著鑽頭造型的新潮鬍鬚。
最後是他個人獨有的飾品。數量超群,用嗡嗡聲組合而成的刺耳風暴。
——是蒼蠅,無窮無盡的蒼蠅。
宛若被腐肉吸引,無數的蒼蠅在醫生的周圍打轉,讓他看起來活像是被蟲群襲擊的可憐人,成為一團不停躁動的移動式黑霧。但是這名醫生不是蒼蠅會喜歡的邋遢鬼,他將自己打理得乾乾淨淨,白袍光潔如新,襯衫燙得筆直,身上也沒有一點異味。連手上拿的馬克杯都洗得乾乾淨淨,特濃的黑咖啡在裡面優雅地吐著輕煙。
這醫生是怎麼回事?
或許是已經習慣他人飽含疑問的目光,醫生用著沒辦法的苦笑搶先回答道。
「呃、哈哈哈,這些小傢伙我都替他們消毒過了。牠們也很乖,別擔心。」
這名醫生好像搞錯了重點。雖然說在醫院裡面衛生的確是重點注意事項,不過這坨蒼蠅應該不是消消毒就可以打發掉的吧?不是要盡速撲滅才對嗎?
「還有,我跟別西卜沒有任何關係。我聽說他老人家還是胖到飛不上人界,願上帝祝福他的減重之路。身為醫生我必須直言,過度肥胖對健康有害無益。尤其他年紀大了,又有心血管上的病史。」
158
消沉
[ 2009/10/05(Mon) 02:30 ID:N6G.huKI ]
我是聽過說可以用水蛭治療特別的疾病啦。但是蒼蠅啊……XD"
159
Sam
[ 2009/10/05(Mon) 16:36 ID:1w16R/NQ ]
這個造形總是好像在哪裡看過一樣……
160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10/06(Tue) 01:48 ID:yzYuAytA ]
醫生拿起馬克杯,仰頭一口氣把杯中的咖啡全部喝完。對著禎做了個疲憊的笑容。
「閒話家常就到此吧。敝姓李,這間醫院只有一位李醫生,所以你應該不會把我跟其他醫生搞混。另外這位小姐是護士長。」
「飲紅,這是我的名字。」
護士長露出迷人的微笑對禎自我介紹。
禎的經驗讓他一眼看穿對方都是有著複雜過去的人物。他們的名字似乎也在暗示這一點。一位無名、一位無姓,或許……不、肯定都是化名吧。禎雖然好奇,但也明白兩人過去的經歷不是目前的重點。
「我們是來跟你解釋目前患者的異常情況。對我們來講,這種患者也是非常罕見,可以說是絕無僅有。不過他並沒有生命危險,你大可以安心。」
醫生搔了搔頭髮,幾隻肥大的蒼蠅從那頭鳥巢飛出來他也不以為意。接著他好似下定決心般地大嘆一口氣,收起笑容擺出嚴肅的表情。
「我就直問了——禮先生是否曾經擔任過『Cerberus』的職位。」
判斷已經沒有什麼好隱瞞的,禎大方地點點頭。得到肯定答覆的兩人則是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果然沒錯。」
「這位可是重量級的大人物呢……」
重量級的大人物?禎無法再充耳不聞了,不得不插嘴了,不得不糾正他們的錯誤觀念了。
「非也,他不過就是在岔路口徬徨的孤魂野鬼而已。他拋棄了姓名,連帶的拋棄了以往的地位,拋棄了所向披靡的實力,拋棄了自尊跟榮耀。然而這都沒關係,獸群中沒有任何一頭獸是有姓有名的,只要有爪跟牙,用暴力跟鮮血還有恐懼取回地位、實力、自尊和榮耀就好——所以他躺在這裡,變成了一灘爛肉躺在這裡。好好看著,這就是沒膽子像畜牲一樣過活,卻又叛離了神的道路的傢伙的下場。」
這番斥責無禮又充滿不屑,讓人聽了不是很舒服。不過沒有人反駁禎的論點,護士長只是問了一句。
「既然如此,您為何要救他呢?」
「因為我不想讓他死得太痛快。」
禎的回答不帶任何猶豫,但是有回答跟沒回答一樣,讓人搞不清楚他的真實意圖。
「孤魂野鬼就要有孤魂野鬼的樣子。只要他還活著,我就不會讓他獲得安息。」
醫生跟護士長大概明瞭了禎的行動是出於他個人異常的執著。但是本著『上門來的就算是魔神,我們都會加以救助』的最高原則,兩人也不打算阻止禎。
「嘿,兩位……聽我這裡。不管怎樣,我們確定了患者曾經是『Cerberus』,那就可以解釋他現在的情況了。他的靈魂現在產生異常的附身情況,現在依附在地獄之門上。」
「異常的附身情況?」
「現世二重靈體固著現象。這在人界很稀有,非常稀有。指的是純粹的靈魂跟純粹的靈魂互相融合的情況,因為兩個靈魂都沒有肉體作為基礎,所以一定會在短時間內流放到地獄去,根本無法保存研究。」
禎聽了聽,倒是起了興趣,聽起來禮現在變成了值得在福馬林裡面待上一輩子的貴重標本。
「那他怎麼活下來的?」
「他的肉體已死沒錯,不過的靈魂還在。因為他是曾經跟地獄之門用靈魂簽訂契約的『Cerberus』,我想他的契約已經作廢了,不過刻在靈魂上的印記是無法消除的。他的靈魂現在應該是跟地獄之門禁錮在一起,夾在人界與地獄的夾縫中。如果放著不管,在七天後也是煙消雲散,下不了地獄也上不了天堂。不過現在他還沒踏過最後一線,這可以說是技術性犯規,地獄之門說穿了就是扇門,沒有死過也沒有活過,他的靈魂目前也有著物品的特性。沒死,但也不算活著,就只是存在而已。」
原來如此,難怪那時候男人會感到困惑。他一定感覺到了禮的靈魂還存在著,卻聞不到死亡的味道,也嗅不到生命的氣息。
「那麼你們現在要進行招魂儀式?」
「賓果!死者無法復生。不過世界還沒判他出局,他凹到一個改寫紀錄的不死三振,要怎麼送他回本壘就是我的工作。現在的問題在於肉體。」
「肉體?」
醫生繼續盡責地解說著。在他解說時,那群蒼蠅同時間在空中忙碌地飛來飛去,用身體排出一張又一張的立體圖表協助解說,可惜的是禎根本看不懂。
「他的肉體已死,所以要替他製造一具全新的肉體。」
「跟前一具肉體一樣?」
話才出口,禎就發現自己的錯誤。
「世界上也不存在著兩具一模一樣的肉體,肉體不是物品,無法以統一規格製造。我們可以——也一定得製作的極其相近,然而要完全相同是不可能的。」
「我大概猜得出來問題在哪了。」
「說說看。」
「肉體的強度,還有時間。」
「沒錯。」
回答的並不是醫生,而是護士長。醫生則是點點頭,繼續說道。
「要義肢的話,這裡要多少有多少。然而要一整具肉體,我們得重新製作。患者是『大公』階級的惡魔,普通的惡魔肉體根本容納不了如此強悍的靈魂,人類的就更別提了。不過時間根本不允許我們拖拖拉拉。」
「七天。」
「是的,七天。到時如果趕不上,我們絕對會採取非常手段來留他一命。這就是我們要傳達的事。」
無所謂。禎已經聽過太多關於這家醫院的事蹟。『沒有覺悟就不要踏進DoD』——這句警語並不是嚇唬人的,而是建築在無數求死不能的患者的身上。他反而很期待禮會以何等扭曲的姿態重回大地。
突然——
這或許是禎這位墮天使扭曲心性的証明吧。不管是天啟還是靈光一閃,能夠在呼吸間、在拯救人的時候自然地產生無瑕的惡意,這就是禎活著的鐵証。
「各位,有沒有興趣再來一次能夠名留青史的技術性犯規呢?」
二十四小時過後——
招魂儀式順利地完成了。
原本這部份是最讓人無法安心的,因為不清楚這具肉體能不能承受禮的靈魂。現在看來是很完美地成功了,生命跡象和各項指數都非常穩定。
禎坐在禮的病床旁邊陪伴著禮。他擺著像是犯了罪的人在告解室對著神父告解的姿勢,然後亢奮到勃起。但想到這個計畫會帶來的破滅性結局,他就亢奮的不能自己。除此之外,禮現在的肉體也是導火線之一。
「我真是個變態……」
禎提出的技術性犯規完美地實現了。這是會讓其他人一邊咬牙切齒一邊佩服的計畫。
沒有錯,肉體是無法以統一規格製造的物品。
不過禎知道世界上有唯一一個例外,那具肉體是為了特殊的目的而用人工製造的。過程宛若製造精細的手工娃娃,只要有設計圖,還有相應的技術跟材料,誰都可以再現。
設計圖的取得方式意外簡單。禮的另外一個身份又救了他一次,雖然根本沒有什麼設計圖的存在,不過醫生們卻用禮的肉體殘骸當作觸媒,用特殊的方式將需要的靈魂招喚出來,又一次技術性犯規。
死去少女的靈魂怎麼都沒有想到在數萬年以後居然會有人膽敢如此任意地玩弄生命褻瀆死者。她絕望地哭喊、哀求,並不是求醫生放過她,而是求他們發發慈悲放過她深愛著的純白少女,不要再一次地利用她去折磨那名少女。
可惜的是醫生們一遇到患者的事情就變得比劊子手還冷血無情。他們將少女的靈魂拆解,抽取出需要的情報,少女的靈魂就這樣徹底毀滅,就連死亡都沒辦法讓她從命運的洪流中逃脫,她的愛人在死後也無法跟她相會。等著她們的是超越陰陽的永久分隔。
設計圖就這樣拿到手了。
有了設計圖,肉體的鑄造就簡單許多,按表操作即可。唯一的麻煩就是邪眼的部份,好在醫院還有著惡魔之眼的庫存,另外禮的剩餘的一點肉體也盡了最後的貢獻,到此功成身退。
最後是招魂。
按照禎的推測,這具肉體是叛惡魔們用盡自己所學製造,對於叛惡魔的靈魂容納程度應該也比較高才對,然而失敗即意味著前功盡棄。這是一場豪賭,禎則是一臉輕鬆地喊了梭哈,最後他獲得豐碩的回報。
人類的骨架,
夢魔的媚態,
精靈的纖細,
海妖的歌聲,
還有那令眾生拜倒,純潔跟誘惑並含的邪眼。
這就是禎得到的報酬;也是禮現在的新肉體。
禎默默地看著熟睡的少女身姿,他的模樣就像是個隨侍在側的忠心騎士。剛毅、寡言、謹守騎士道。
161
Sam
[ 2009/10/07(Wed) 12:23 ID:cc8Imnlw ]
Oh no...
162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10/10(Sat) 02:12 ID:C9Sungz2 ]
禎意外地符合這種姿態,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會讓人想起他曾經是位天使。
但是病床上的叛惡魔,卻已經沒辦法讓人看出他的過往了。
已經,不存在了。
「禮啊,你知道嗎?」
禎對禮提出問題,但是昏迷不醒的禮不可能給予回音,所以禎其實早就對答案了然於心。這只是一場既定的公開儀式,猶如法官在最後的審判中質問罪犯:『你可知罪?』一樣,提問者也是解答者,犯人無論如何辯解,到最後也只能無力地等待宣判。
「在戰爭中,一座城門倒塌,守軍盡亡的城堡,會受到怎樣的對待呢?」
禎高興地,用著幾乎是在歡唱的音調繼續說道。
「是掠奪喔。勝者會高舉旗幟,帶著笑容踢著正步,唱著雄壯威武的軍歌,還有那鋼鐵般的紀律,在長官的口令下,一齊舉起粗大的凶器,對準無辜的民眾。眾人上下一心掠奪生命、掠奪金錢、掠奪器械、掠奪食物、掠奪房舍——掠奪女人。」
戰爭存在著目的性,目的就是慾望。所以戰爭的本體就是過於龐大的貪慾互相混合、反應,最後引起的爆炸。這種反應比核反應更為激烈,也比核反應更加危險,每次爆炸都有轟爛這顆星球的可能性。
這是普世皆知的真理,但說穿了不過也是老調重彈,而且曲調並不流行。事實就是地球已經被狠狠地炸過兩次,目前還有許許多多的小規模爆破以現在進行式上演,而且人類還不滿足,第三次似乎指日可待。
好吧,禎認為如果能夠靜靜地看著世界燃燒,套句那個男人的說法——這也不錯。
可是,禎的論調又跟禮有什麼關係?
「你既然當不成制裁者,又不肯成為加害者,那——就負責扮演被害者吧。」
禎的語氣越來越高昂,墮落的信徒高聲詠唱讚歌。
「她贏了啊,那位少女贏了啊!她一腳踢開了城門,孤身一人將不死軍團趕盡殺絕,擋下了黑死龍的火燄,最後跟戰友一起擊敗敵人的『王』。聽起來多麼具有傳奇的色彩,她該獲得獎賞的,她擁有盡情地對敗者掠奪的權利啊!」
——禎的目的,居然是單純地想要對勝者送上獎賞和祝福。這理應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墮天使會準備好的獎項是什麼,墮天使口中的祝禱詞又會是什麼?只要稍一思量,連血液都會凍成寒霜。
「禮,我再問你,你認為她會喜歡什麼?什麼東西才有資格與其搭配。」
連回答都不用回答。
那已經到達病態的程度——獨角獸對於處女的癡迷以及執著。只要有純潔的處女在他們的林子出現,他們甚至甘心獻上自由,成為那些女孩的奴隸。而有幸擁有初始的獨角獸的少女,全世界只有一位。
那是初始的獨角獸交換過誓言,畢生唯一的『主人』。
「禮,你——妳就以戰利品的姿態去被她侵犯、被她佔有吧。相互玷汙,然後再次雙雙墮落。或許前面兩個角色都沒能扮演好的妳,這次的演出會意外地成功呢。」
========================================================
禎根本是神經病。
這是我朋友對於我個人屬一屬二喜歡的角色,所做出的強力吐槽。
……可是看著禎在嘻嘻哈哈中把部下變成青春期少女的行徑,我也沒辦法反駁他。將心比心啦,我也不希望我一覺起來,老闆以怕我上班偷打電動為由,趁我睡覺時把我的類比搖桿拆掉。
感謝各位的收看,這個故事已經進入「轉」篇了。
有什麼感想或是建議還是批評的,還請不吝指教。
163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10/12(Mon) 12:40 ID:lbEFLnLs ]
躺在床上的少女,渾然不覺對自己的審判已經結束了。
她不知道接下來她生命的每分每秒,既是罪、也是罰。而肉體,就是她的牢。
「妳就好好地享受吧,我很……期待。」
*********************************
禮從沉眠當中甦醒,是幾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嗚、呃呃——」
好燙。禮下意識地舉起手往頭上一摸,果不其然,額頭散發著驚人的熱度。
「……我、我發燒了?」
好像是這樣。禮發現自己的視線一片模糊。身子冷得彷彿置身冰窖,臉卻燙到隱隱作痛。
禮感到口乾舌燥,她有看到床頭櫃上擺著的水瓶跟玻璃杯,但是她的手臂僅能虛弱地顫抖而已,身體更是軟綿綿地一點力氣都出不了。她頭痛欲裂,又覺得頭重腳輕,就好像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到頭部一樣。同時間還有個隱形人鍥而不捨地拿著蠟燭慢火烘烤著她的臉,一吋一吋地仔細烤著,用著不足以致死卻讓人難以忍受的燥熱折磨她。
「難道、我死了嗎?」
死了才怪,就是因為活著,才能感受到切實的痛苦。如果已經身在地獄,在那種只存在著痛苦的環境中,連痛苦的定義都會變得模糊不清。
還有,自己不可能上天堂……
想到這,禮的臉上浮出一抹悲哀的笑容。
結論是自己還活著,這裡並非天堂也不是地獄。
那麼自己又在哪?BOSS呢?我為什麼會躺在這——
沒有人能夠回答禮,她只能用觀察環境的方式來找解答。
空氣非常乾淨,卻讓禮不安心,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跟強烈的藥味。房間跟床舖也都潔白的很刻意,雖然打理的乾淨整潔又美觀,但處處透露出虛假的氛圍,就好像是特意去掩蓋黑暗——每一項都是醫院獨有的特色。
我怎麼在醫院,受傷了嗎?驚覺到自己的記憶有一大片的空白,使得原本已經十分不安的禮更加慌張。雖然說現在她還很虛弱,但是拉開棉被的力氣還是有的。想著必須確認自己的傷勢,禮用力拉開了棉被。
——沒有傷口。
然而在安心地放鬆前,有一道更異質的風景把禮嚇得完全動彈不得。
「咦?騙、騙人……」
為什麼會看到少女一絲不掛的身軀?自己的身體,怎麼會是女孩子的肉體?
怎麼看,怎麼確認,眼前的景象還是一點都沒有改變。
「為什麼?等等、等等。不要。真的嗎?開玩笑的吧?住手、誰都好、快停下來,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啊啊啊……」
匡啷一聲,水瓶打翻了,玻璃杯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這是因為被禮在恐慌中用力揮開的棉被扯落的緣故所致。這不代表禮的病好了,相反地她還是一樣的脆弱,只是現在她心中的恐懼跟絕望已經強烈到完全凌駕病痛,從她體內壓榨出最後的力量。
禮想要逃跑。要逃去哪裡,不知道;要如何逃跑,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須逃跑,逃離這種超現實的離奇景色。再不逃,下一個呼吸的瞬間自己就會發瘋的。然而連站都站不好的她,只能悽慘地跌下床。
地上的玻璃杯碎片刺進肉裡,劃破白嫩的肌膚,流出一道道殷紅的鮮血。但是禮不管那麼多,她拼命地拒絕理解,拒絕疼痛。彷彿承認了由神經傳導而來的疼痛,也就代表著承認了這具肉體。
她好怕、好怕。怕到淚水早已不受控制,滾滾落下。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禮的雙肩劇烈起伏,呼吸雜亂。雙眼猶如無法聚焦的鏡頭,已經徹底失去認知現實的能力。
「嗚……」
終於,她崩潰了,無助地低聲啜泣起來。
她已經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倚靠,有著連自己都背叛自己的錯覺,她的世界就在她失去意識的時候悄悄崩潰了,連給她抵抗的機會都沒有。
一陣尖銳的疼痛襲向手掌,禮低頭一看,是一片特別大片的玻璃杯碎片。她反射性地將碎片握在手中,心中忽然覺得踏實了一點。
武器。雖然說非常粗糙,握起來也會傷到自己,但是這塊玻璃碎片夠大夠尖銳,足夠當作簡單的凶器了。有了對抗的籌碼,禮的心中開始出現極端歇斯底里的情緒。
我必須對抗,我必須挺身而出,我必須攻擊,我必須否定。
目標呢?
——啊,就先從這具肉體開始好了。
禮慢慢伸出手腕。在藝術家眼中這是神以黃金比例細心捏製的纖纖細腕,但此時也只讓禮覺得噁心想吐。她高舉玻璃碎片,對準自己的手腕內側——
用盡全力刺下。
164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10/16(Fri) 02:53 ID:6L1TOYlI ]
玻璃碎片切開動脈,鮮血就像爆發的噴泉般噴湧飛濺。禮感受到臉上溫熱黏稠的觸感,嘴角勾起了一抹破滅性的撫媚笑容,空洞的眼眸卻流下兩行清淚。
她這一生第一次心中有著如此強大、赤裸而直接的憎恨。
「為什麼、阻止我?」
「…………」
阻止禮割腕的正是護士長飲紅,她用自己的手腕承受了禮的攻擊。她沒有回應禮,也不處理正在高速失血的傷口,好像她流的血都不是自己的血,她只是默默地看著禮。禮不知道飲紅是誰,也沒興趣去了解。比起飲紅的存在,禮更加無法承受飲紅的視線。她的視線裡面沒有憐憫、沒有疑惑、沒有任何雜質。紅色的眼珠就只是在觀察,在搜索真相而已。
「為什麼阻止我!不要這樣看我!」
禮像發了狂的野獸一樣咆哮,滿溢的情緒為了尋求一個宣洩的出口,終於猛然爆發。
禮殺了飲紅。
她的情緒徹底失控了。為了毀滅那道可憎的視線,禮猛力地將飲紅壓倒,拔出插在對方手腕上的玻璃碎片,接著她拼命的刺——就像打樁機反覆地高舉落下、高舉落下、高舉落下……
她攪爛那對眼球,劃開氣管,徹底的將對方毀容,刺穿乳房,挖開子宮,把手指切斷。因為頭髮就是女人的生命,所以頭髮也不可以放過。最後她在飲紅身上刺出了千百個深可見骨的窟窿,兇殘到在屠宰場遭到放血的家畜跟飲紅相比都幸運許多。
「哈!呼、呼……我、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當一切結束後,禮領悟到現在的她只能投身於瘋狂之中了。
只要一冷靜下來,只要一想到這名素昧平生的護士是『無辜』的!自己就會跟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錯身而過,現在唯有瘋狂是自己心中最後的一道光芒。
我必須瘋狂。
我必須維持這份瘋狂。
禮腦海中僅剩的理性,不停地逼迫她瘋狂。可悲的是,禮連為此感到諷刺的心神都沒有。
165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10/22(Thu) 18:56 ID:4DkcJEXs ]
她已經沒有勇氣跟多餘的精神再看被蹂躪到不成人型的飲紅一眼,更不願意去想要拿屍體怎麼辦。連自殺的念頭都突然消失了,只剩下滿腦袋的渾渾噩噩。
拖著蹣跚的腳步,禮本能性地想逃離現場。她跌跌撞撞地撲向門,扭轉門把,但是門把怎麼轉都轉不動。不只如此,病房的窗戶就在她的眼前碰碰碰地接連摔上,然後窗簾則是自動地朝中央滑動密合,不留一點縫隙。
啪啪兩聲,電燈熄滅。黑暗瞬間把病房內的光明吞沒。
「——怎麼?」
一片黑暗中,禮惶惶不安地持續嘗試扭動門把,但是門把就像是被凍結住了,紋風不動。
「可惡、可惡……放我出去!」
情急之下,禮決定不顧一切把門轟開,不過她卻又遭受到意想不到的阻礙。
「——可惡、為什麼不能用啊!為什麼魔力無法凝聚……」
禮發現自己無法使用魔法,但是她感覺不到附近有任何人在干擾魔力的運行,空氣中的魔力含量也很充足。最後她能夠得出來的結論只有一個,就是這具肉體不曾接受過關於魔法的鍛鍊。曾經強悍的惡魔如今完全的變成一位楚楚可憐,沒有接受過任何訓練,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的普通少女。
正常來說沒有辦法自保的禮應該要乖乖地待在病房才對,但是她只想盡快逃離自己犯錯的痕跡,連鼓起勇氣去面對自己犯下的罪都做不到。她靠著觸覺,在看不見的情況下摸索著其他的出口。
其實禮只要冷靜下來想想,就可以明白門窗不會無緣無故地自動鎖上,是有人想要把她拘禁在病房。對方特地大費周章地把她關了起來,難道會粗心到留下大到足以讓一介柔弱少女輕易逃脫的空隙嗎。
當禮像無頭蒼蠅在病房內打轉的時候,忽然間她聽到了一陣水聲,病房內瀰漫著一股濃厚的水氣。
「……淹水了?」
病房莫名奇妙的被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水淹沒,水深差不多到腳踝左右,剛剛的水聲就是禮在水中走動所致——不,這不是水。
是血。
血正在侵蝕整間病房。
從最上層開始,從外部滲透進來的鮮血染紅天頂,沿著天花板爬行,順著牆壁留下行進的軌跡,無數道鮮紅色的涓涓細流在地面匯聚成沼澤。
猶如替病房重新裝潢般,被血液粉刷過的病房搖身一變,露出嶄新的面貌。煞風景的病床跟家具也逐漸沒入血的沼澤,消失無蹤。血潮伴隨著不可能在室內吹起的強烈旋風融合成風暴,在房間內颳起摧毀、再構築的狂流。禮就像個站在暴風眼中的少女,無能為力地看著四周的景象在短時間內劇烈轉變。
血潮退去,暴風平息。異相突然地結束了,就跟開始時一樣突然。
慘白的病房被換上極為強勢奔放的色彩。
極為暴力的色彩。
極為華麗的色彩。
也是,全宇宙最溫暖的色彩。
#FF0000、(255, 0, 0)、(0, 255, 255, 0)、(0°, 100%, 100%),人稱——紅色。
紅、猩紅、胭脂紅、血紅、火鶴紅、洋紅、朱紅、樞機紅、玫瑰紅、緋紅、灰玫紅、火鶴紅、粉紅、寶石紅、淺珍珠紅、山茶紅、深紅、茜紅、勃艮第紅、櫻桃紅。
無數的紅色給予五官強烈的刺激,禮的感官瞬間被放大數百倍。
她的世界再也不是那死氣沉沉的模樣。
166
名無し
[ 2009/10/27(Tue) 22:21 ID:fE1ouyy. ]
這篇很長……我看得眼睛好倦(可是停不下來orz
不太會形容,可是感覺就是一個很……狂亂的物語
狂亂得我著魔了XD
基本上故事進度是跟得上
真要說的話就是不肯定禮在用的肉體到底是誰……(汗死
167
名無し
[ 2009/10/27(Tue) 22:23 ID:fE1ouyy. ]
166是也
……剛回好文就想到是誰了……(激汗
168
Sam
[ 2009/10/28(Wed) 13:38 ID:uh/aFjHY ]
剛開始也想不到,但一想他說有關係就!了。
169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10/28(Wed) 17:15 ID:J3L29afY ]
體溫又重新回到禮的身上,她開始覺得溫暖,漸漸出汗,高燒隨著汗水褪去。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這是因為她體內的血液莫名地開始加速,在她的體內高速奔馳,舉行盛大的遊行。
雖然說這種說法有些許的矛盾,但是禮覺得自己體內的血液正在……溫柔的失控,以一種既粗魯又貼心的方式支撐著她。
體內的改變難道是這間房間帶來的效果嗎?禮環顧四周。要不是她現在因為突如其來的多重變化搞得心神不寧,她一定會為徹底改頭換面的病房發出讚嘆。
缺乏生氣的蒼白色病房已經不在。這間房間現在成了一間充滿歐式貴族風情,以紅色系做為主體的豪華空間,就像宮殿內的公主寢室。大紅色的柔軟地毯上陳設著金碧輝煌的家具,天花板上掛著純金打造的吊燈,每一吋的牆壁上都仔細地貼著有著紅色印花的壁紙。而房間的正中央有著一張起碼可以躺上十個人的四柱帷幕大床,帶點浪漫氣息的帷幕是放下的,禮依稀可以看到後面有著模糊的人影。
禮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接下來,先是紗幔自行退開。後來從帷幕後面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把帷幕拉開。修長的雙腿從帷幕後面探出,一位妙齡女子就這樣走了出來。
血液從鼓動中冷靜下來。
這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好比在慶典中眾人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為了迎接過沒多久就會來臨的高潮。禮非常明白,只要信號一出現,她體內冷卻的血馬上會再度進行衝刺,一口氣攀上前所未有的高峰。
這都是這名女子的傑作。
她沒有操縱血液,她只是帶起氣氛而已。這名女子無論走到哪裡都有如身處於嘉年華會之中,她是理所當然的主角,替每個人體內的每粒紅血球注入熱情與活力。
不是她呼喚著鮮血,而是血液渴求著她。只要她願意,處女處子們會自願聚集到她的身邊,搶著獻出自己白纖的脖頸,讓生命在激情與美感交織的畫面當中徹底毀滅。
這就是這她與其餘吸血鬼之間無比的格調之差。
她是——
『不禁讓人投身其中的美麗瘟疫』
『飛蛾眼裡的火』
『安樂死』
『無主擁抱』
『熱情洋溢的停止燈號』
『排名第二』
『龍血飲浴』
『紅色小提燈』
『白底紅花』
『非人的翡冷翠小姐』
最後是——
『護士長』
禮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的,但是看著飲紅她立刻結巴了起來。
心中慌亂,卻又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禮沒有去想飲紅是如何死而復生的,也沒有去想她為什麼要把病房變成這種模樣,她只是單純地、發自真心的感到——
『她還活著……太好了。』
『我犯錯了,但不是無可挽回的錯誤。』
飲紅走到因放鬆下來而癱坐在地的少女身旁,然後輕鬆地用公主抱的姿勢將禮一把抱起。
感受著護士服跟肌膚摩擦的麻癢感觸,禮剎那間驚覺到她還是那不著寸縷,全身赤裸裸的羞人模樣,而且還以十分女性化的姿勢被人抱著走。儘管已經難為情到想要找個洞鑽進去了,但在無可奈何之下,禮也只能靜靜地合攏雙腿,以盡量不引起飲紅注意的動作用手遮住胸口,並且強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平靜態度。
可惜她那變成桃紅色的臉頰早已出賣了她。
飲紅把禮抱上床後,首先處理禮被玻璃碎片割傷的傷口,接著替她擦拭被汗水濡濕的身軀。測量體溫和脈搏,確認沒有異常並且做下紀錄後餵禮吃藥,最後幫她蓋上棉被。
從頭到尾,飲紅都沒有開過口。
禮對如此尷尬的氣氛感到不安,但是她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尤其是對一位前一刻鐘還遭到她暴力相待的女性。
飲紅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後便坐在床畔,陪伴在禮的身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都沒有特地去算吧。計算也沒有意義,畢竟有些事情需要一點時間去醞釀。
「……對不起。」
其實原訂計劃不是這樣的。
明明想了很多很多開場白,也在心裡找了不少話題,但就是開不了口,音節都會哽在喉頭。到頭來,容許出口的三個音節,也就只有對不起。
禮明白的,就算是非理智性的錯誤,到最後她還是得親自面對,無法逃避。
沒有人可以欺騙自己。
飲紅淡淡地嗯了一聲,沒說什麼。
只用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來表達一切。
眼淚一下子就潰堤了。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對不起……」
豆大的淚珠滑落,少女泣不成聲,她哭得實在是太過厲害,連話都說不好,只能依偎在飲紅的懷中哭泣。就是因為完全接受到了那個笑容代表的意義,少女才能毫無顧忌地讓自己放聲大哭,徹徹底底地發洩心中的情緒。
在白衣天使守望下,少女的淚水不再無助。
=======================================================
>166
故事很亂是真的,可是現在也改不回來了。
所以我索性將錯就錯下去。
我有個毛病,雖然說在寫之前會擬好人物設定或是大綱,但是真正在寫的時候會變成完全的跟著自己的感覺跑。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要說的話就是時間到了,我就突然知道自己該寫什麼了,而且非寫不可。不是經驗也算不上直覺,是一種更深層的反應,我不知道其他作者會不會像我這樣。
所以徹底推翻之前自己設想的劇情的事情也發生過不止一次兩次,讓故事看起來隨時都會失控……這好像不太好。
170
馬尾藻
[ 2009/10/28(Wed) 21:30 ID:MXr9EET6 ]
>毛色黯淡的狼
老實說,我看的霧煞煞了…
現在的劇情是發展到什麼程度,能不能簡單的講一下呢?
171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11/02(Mon) 00:19 ID:Cyu5Uk9k ]
「原本想說一定要好好罵罵您的。」
脫下冰冷的假面具後,飲紅的態度變得十分友善。但禮卻老覺得飲紅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找機會玩弄她,或是偷偷吃她豆腐。然而,看著那張像小貓咪一樣笑得連眼睛都瞇起來的臉,禮就覺得沒辦法跟她計較。
而且,自己也沒立場跟人家計較。畢竟飲紅只是逗她一下,自己卻是殺人未遂。
「那、為什麼不罵了呢?」
「因為您一開口就道歉啦。沒有顧左言他,沒有推卸責任。在這人人將說謊視為美德的時代中,您無疑是個善良的好孩子呢。」
「是、是嗎?呃……謝謝。」
「而且很可愛。」
「噯?」
「是到如今還可以說出『噯』嗎?您真是太狡猾了,居然不知道自己現在變得多麼可愛,這會讓您變得越來越可口誘人的。看著您用那樣的表情一邊哭一邊說對不起還不會心軟的傢伙根本不是人,是鬼喔。」
「…………」
「我根本沒辦法狠下心罵您。來,好好看看自己吧。」
飲紅笑吟吟地憑空變出一面巨大的穿衣鏡,讓禮能夠仔細看清楚自己的新肉體。
「這個女孩子、是我?」
禮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一會兒,然後拉開被單,毫不遲疑地走到穿衣鏡前面。
不論是羞恥感、徬徨無助還是猜疑,亦或是性別上的錯亂,都被那一瞬間從心中湧出的激烈情緒沖刷的一乾二淨。少女全身上下止不住地顫抖著,有如在瞻仰女神的雕像,她心中被純粹的感動填滿。
無暇。
沒有任何瑕疵的十六歲少女胴體。
她的外貌跟身材,都踩在人類與非人之間一條微妙的分際上。好像特地在挑逗那條敏感的分界線般,她俱備了人類的統合性,還有其他種族的誘人之處。
現在的禮有著一雙又大又漂亮的丹鳳眼,小巧的櫻唇還有淺淺的酒窩。另外那直到腳踝卻不顯厚重的流麗長髮,髮色是會隨著光影表現出各種層次變化的綠色系。雖然不似人類,但是效果卻意外的好,可以讓人想到青青草原,或是沉靜的森林。
身型穠纖合度,增一分則肥,減一分則瘦。肌膚也是吹彈可破。禮不禁猜想這具身軀到底用上了甚麼技術,才能把肉感和纖細兩種全然不同的概念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最出色的是兩者的搭配,雖然說現在的禮散發著少女特有的澄靜氣息,猶如一朵出水芙蓉。但是禮也明白,只要自己的表情來個小小變化,這具肉體馬上會散發出讓雄性瘋狂的媚誘香味,甚至到達淫靡的地步。
感動消褪過後,禮還是有點不安。
這肉體以生物來說過於完美、沒有缺陷,所以反而缺乏一種實在的感覺。讓禮了解到這具肉體會製作的如此完美,肯定是帶有某些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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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尾藻
先是藉由於沉的脫軌行動,接著現在是禮的異變,把原本聯繫不足的幾個勢力更加牽扯在一起這樣。
接下來要輪到幾名沒戲分很久的角色發揮,順便把伏筆逐步回收。
……我的角色都確實地活在我的心中,他們的想法、價值觀跟生活原則時時刻刻在我的腦中衝突,有時候我甚至可以看到他們在我的腦中辯論。所以我寫起來十分的累,很抱歉也讓你們看的很累。哈哈哈哈。
172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11/08(Sun) 03:35 ID:rsPx29.w ]
還有這雙眼睛。
想要把這雙眼睛比擬為鑽石,或許還汙辱了這對工藝品。只能大概描述那或許是某種不存在於世上的結晶體聚合物。無色的水晶體將各色光線囚於其中,再分割成無數的虹彩,七色光束跨越常理在虹膜和瞳孔匯聚,還原成最純淨的熾白光芒。
透明的、白光閃耀的眼眸。使人發狂,愛不釋手。
注意到的時候,眼中只剩下那對美的異常的眼球了。不想挪開視線也是人之常情,畢竟人總是會對美好的事物有著多看幾眼的衝動。
才剛想著不可以沉迷下去,就已經愛上了。首先是愛,因為無法佔有,所以產生了忌妒。
存在於鏡中的少女是誰?為什麼我不能撫摸她,不能擁抱著她說我愛她?到底人要多麼自私醜陋才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把她一個人囚禁在那個孤單的世界中?等等我,我發誓!我發誓我會救妳、我立刻去救妳,有誰礙事就殺。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用他們的髒手觸摸妳,由我來陪妳!妳再也不會孤單不會絕望,我會蓋一座又大又漂——
「好了,STOP——!」
飲紅從身後伸手遮住禮的雙眼,邪眼的連結隨著視線中斷。
「——————」
「感覺怎樣?」
「——————」
從幻像中猛然被拉回現實的強烈衝擊感,讓禮的腦袋轉不過來。
她像個痴愣的傻子一樣,半張著嘴。非常緩慢地重新開始接收現實的訊號。
「啊、啊…我、難道?」
「是,您愛上了自己。」
「怎麼可能,這種荒唐的事情……」
「——就在剛剛成真了,您還想否認嗎?」
飲紅挑釁般地打斷禮的話,接著對著禮的耳際吹了一口氣。看著禮縮起脖子的逗趣模樣,飲紅不由得格格輕笑。對她來說這可是難得的悠閒時光,不是天天都有年輕貌美又好欺負的少女可以任她耍的團團轉。
在這間枉顧生命倫禮的醫院裡,醫護人員自然也不會放心思在患者的權益上。其實在飲紅的心中,禮已經跟治癒系美少女劃上等號。
對一個曾經是男性的少女來說,被人評斷當女性比較成功,這實在是有點哀傷的一件事。
飲紅把手從禮的眼前移開,接著把禮一肩扛起。從外表來看,飲紅並沒有用單手就能夠抱起禮的力量,然而吸血鬼普遍擁有跟外表不符的怪力。
嗯嗯…害羞的少女在肩膀上不停扭動的感覺也不錯,而且腰好細啊。一邊胡思亂想著,飲紅把禮又丟回床上。
似乎已經被玩到沒有力氣對抗事實了,少女轉而用欲哭無淚的可憐表情問道。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明明就是男的……」
「因為時間不夠了。您被送來的時候,肉體已經死絕,就連您是男是女都看不出來了。不在七天內重新鑄造一具肉體給您,您的靈魂會崩潰的。」
「那、那你們可以製造男性的肉體啊!你們做得到吧?」
禮說著說著,不知不覺間激動了起來。讓現在的情景就像成熟嫻熟的女子在安撫鬧脾氣的少女。
「要製造其他的肉體都得花七天以上的時間,只有這具肉體可以在短時間內製造成功。」
「怎麼會這樣……」
「事實就是如此,您已經無法改變您現在身為女兒身的現實了。難道您對這具肉體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換個方向想,至少您活下來了。」
不滿意的地方很多——禮沒有這樣說。就像飲紅說的,廣義上而言,她還算是毫髮無傷地撿回一條命,該覺得高興了。
「現在請記住我說的話,一字一句好好記住。我想您也發現了,您的靈魂受了很重的傷,就算給您時間休養,您的力量也無法恢復到先前的十分之一。這一兩天,我想您連使用魔法都做不到,這是因為靈魂還沒完全習慣新肉體的緣故。」
禮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無法使用魔法。
「是嗎?難怪……」
嬌美的臉龐浮現出一絲陰霾,禮的表情因煩惱變得沉重。
「我越來越沒用了嗎……」
「不,完全相反。」
飲紅果決地斷言。她不是要安慰禮,而是單純在陳述一個無可動搖的事實。
「剛剛的體驗還沒辦法讓妳了解您持有多麼恐怖的武力嗎?您很有可能持有著全世界都無力抵抗的可怕力量。現在的您宛如一把出鞘的名劍閃閃發光,而且還是一把極端危險的……雙面刃。」
173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11/10(Tue) 01:41 ID:eMtnVns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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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無聊的艷陽天。
城門守衛雖然維持著挺拔的站姿,卻百般聊賴地看著雲朵發呆。他的同伴也好不到哪去,已經在旁邊訓練起如何用雄偉的姿勢站著睡覺了。
要是被守備隊長看到,免不了一頓罵。然而城門守衛心裡知道,當今可是難得的太平盛世,根本不會有任何國家的軍隊吃飽撐著想打仗,又不是嫌命太長。他們這種城門守衛也只是做做樣子給民眾看,隊長自己八成也在花天酒地吧。
守衛瞄了一眼旁邊正在睡大覺的同伴,不耐地嘖了一聲。
『這混小子可真厲害,明明熱的半死還是可以睡的這麼熟,跟牛一樣又壯又遲鈍。』
守衛在心中偷偷地暗罵了幾句。但如果可以,他也很想要效法對方,眼睛一閉直到換班。
他拿出一塊布,想說保養一下自己的長槍打發打發時間,但隨即想到早上才保養過一次,又生氣地把布收回去。還不忘狠狠瞪自己的長槍一眼。
其實他很想把槍打斷洩憤。可是世界上能夠用青銅鑄槍的國家少之又少,他很幸運的生在其中一國。這種貴金屬不管在提煉跟鑄造上都需要極高昂的技術跟成本,要不是他獲選進入守備隊,可能一輩子都沒機會碰吧。
真是無聊……時間感覺根本沒在前進,太陽倒是越變越毒辣。在這種情況下,守衛的心情也越來越暴躁惡劣。
當守衛的不滿累積到臨界點的時候,終於有個新鮮的刺激出現在他眼前。
沿著大道一路看過去,視線的彼端有著一個模糊的人影朝城門走來。
終於等到個倒楣鬼出現,守衛立刻在心中高高興興地盤算著要怎麼樣刁難那傢伙出口鳥氣,說不定還能撈到一筆外快。
然而,還來不及敲對方一筆,守衛倒先小小吃驚了一下。
是個穿著連帽長袍的……女孩子。
那件明顯大了好幾號的長袍髒兮兮的,把少女包的密不通風,只露出一雙赤足。
另外,少女帽簷拉的很低,幾乎把整張臉給遮住了。
城門守衛立刻收起要死不活的散漫態度,取而代之的是專業的神情。
在他的經驗中,這種來路不明、鬼鬼祟祟,而且還不想露出臉來的傢伙。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到最後都會帶來麻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對未婚懷孕,最後決定私奔的小情侶。原本這也沒什麼,但是後來發現一個是公主一個是王子,還是親姊弟的時候,事情當場變得很要命。
「站住,站住!請說明您的來意!」
「我是來此地探親。」
果然沒錯,商團以外的人,十個有七個是以探親做為藉口打算通關。的確,探親是個簡單合理又不需要多做說明的理由。但這份工作做了十年,守衛自然有獨門絕技對付這招。
「您的親人叫什麼名字?」
「雅格司特。」
「很好,妳給我拉下帽子,並且把手舉起來!」
露洩了吧!守衛在心中替自己大聲叫好。他可是把城內所有居民的容貌跟姓名都記得一清二楚,這座城裡面沒有叫做雅格斯特的傢伙。就算有,那也肯定不是正常的居民,而是見不得光的傢伙。
正當守衛得意地看著少女掀開兜帽的同時,他的生命也就到此中斷。
沒有任何的原因跟理由,他已經不再擁有他自己的命了。他的性命,全部都奉獻給那位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從這層意義來看,他已經死了。
守衛在那名少女的要求下,帶著恍惚的笑容將槍尖送進自己的喉頭。
直到死前,他都還深信自己是幸福的。
174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11/16(Mon) 13:54 ID:SBhRL/JY ]
另外一名守衛直到同伴癱倒的軀體撞擊地面,發出巨響,才從睡夢中驚醒。但是比起救助同伴或提高警覺,他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在將身體貼著他,用指尖愛撫著他的胸膛的少女。
少女又更往前一步,兩人的肉體進一步緊貼。守衛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少女藏在寬鬆的長袍下,被外力擠壓變形的柔軟胸部。少女把愛撫的工作交接給她的舌尖,濕滑的觸感在守衛厚實的身軀上游走,而她空出來的手則——
——守衛拼上最後的意志力將少女用力撞開,並且立刻轉身向後跑。
那是什麼?不、那不是重點了。不管是什麼,守衛衷心感謝他還沒看見那少女的臉。他已經了解大概的情況了,面對這麼強烈的媚惑術,首先是不能看到那少女的面孔。
必須通報隊長。
這座城被人盯上了。
那女孩是人,沒錯,毫無疑問是個活生生的人。所以才恐怖,她有著明顯遠遠超出人類的特質,讓人不寒而慄。以人的身分去懷抱著那種特質,那還算是個人嗎?不是媚惑那麼表層的東西。那女孩有的是連弱小的人類、路邊的野狗、或是蟲子都能夠體會到的恐怖概念。
這是刻在所有生物體內的本能。
如果讓這種東西失控,跳脫社會規範的控制,在城內肆無忌憚地暴走……
——那又有什麼不好——
腦中出現雜音的瞬間,守衛來不及細思,也無暇反駁,就因為從體內爆出的劇痛而慘叫。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精神上的改變,對肉體有著不等程度的影響,這是經由許多實驗證明過的事情。但如果親眼目睹這樣的景象,無論多麼學識淵博的人鐵定都會啞口無言。
宛若磁極互斥,守衛的肉體從中漂亮地垂直撕裂成兩半。
在血花凋落的短暫時光中,守衛看著自己的半身跟自己同時倒下。那感覺很奇怪,像是在看跟自己長的一模一樣,個性卻大相逕庭的孿生兄弟,在一個突如其來的意外中,雙雙殞命。
望著那張眼睛圓睜,因狂野笑容跟獸性而扭曲到極限,失去人味的面孔,守衛明白了一切。他選擇放棄抵抗,拒絕求生。沒什麼好說的,撕裂的肉體,意味著心靈無可彌補的裂痕與矛盾。這就是人與獸的差距。
這個男人就這樣帶著最後的體悟,斷氣。
少女拉上兜帽,對兩具亡骸看也不看一眼,逕自走進無人鎮守的城。
175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11/22(Sun) 15:33 ID:wQA1kzuE ]
她一邊走著,一邊唱起歌。
剛開始是輕聲低吟,但隨著曲調越來越急促激烈,少女的音頻也越唱越高,城內群眾的目光開始不由自主地被少女吸引著,為了不讓目光失去焦點,身體也自然而然地行動起來。
以少女為首,出現了龐大的遊行隊伍。參與遊行的每個人都被感動了,就連最為粗鄙的流浪漢、最為下賤的妓女,都露出受過文化薰陶的紳士跟淑女才會有的神情,但他們也同樣被著魔般的熱情態度附身。群眾被少女的歌聲引導,踏著恍惚的、如痴如醉的腳步跟隨著她的步伐緩步前進。
少女走進城鎮中央的大廣場。同時間,她的演唱也進入充滿激情的高峰。
歌聲,撼動全城。
匠心獨具的旋律跟詞曲,展現出作曲者超然的技藝。
有如天籟的嗓音。
擔任主軸的則是技巧——縱然有著天生的美妙音色,有著傳唱千古的稀世絕曲,但如果歌藝無法匹配,那也沒有用。能夠讓名曲繞樑的,唯有最出色的技藝。
雖然穿著並不得體,但少女以坦然的態度跟最直接的方式向群眾誇耀自己的技巧,反而突顯出她傲人的自信,不會因外在的皮相而退縮。
她讓群眾為她提心吊膽,一次又一次。
每當她的高音到達難以翻越的巔峰之時,總是叫人揪心。期待和害怕失望兩種極端的情緒混雜在一起,讓群眾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還緊繃。但過沒多久,眾人的臉肯定都會放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歡欣雀躍的掌聲和歡呼聲。這代表少女又以不可思議的絢麗技巧超越極限,走到更高、更為華麗的境界。
少女將整首歌唱完的時候,毫不意外地替自己博得滿堂采。沸騰的群眾以意猶未盡的眼光注視著少女,希望她再唱一曲——或做些什麼都好——讓快樂的氣氛繼續下去。
少女並沒有辜負眾人的期望。
隱藏在兜帽底下的嘴唇妖豔地揚起。少女拉下兜帽,把骯髒的長袍丟開,將自己長久以來費心隱藏住的面貌展露在世人面前。
過於出色的容貌讓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白淨赤裸的肉體,濕潤的眼神,恍惚的喘息聲。修長的秀髮垂落在地板上,呈現出人類不該擁有,卻又迷人的綠色光澤。
群眾中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自己漸漸朝少女靠過去。不分男女老幼,每個人都不自覺地、爭先恐後、朝少女伸長了手。
蝴蝶並不會對自己為何要吸食花蜜產生疑問。這是本能,理所當然就接受的事情。群眾也是一樣,沒有人對想要擁有少女的念頭產生懷疑。
人們開始推擠、爆發衝突,在混亂中相互踐踏。
並且為之欣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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